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主位。
奥古斯都始终没有开口,他低垂着眼帘,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而有节奏地轻叩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倒计时。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眼,深褐色的瞳孔在松弛的眼皮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我的生命所剩不多了,你们都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本被翻得太多次的旧书,书页边缘已经泛黄卷曲,“至多数年,数年之后,火之教派将面临后继无人的局面。水、土、风三派虽然也各有各的难处,但至少他们的老家伙还能再多撑几十年。
一旦老夫撒手,火之教派在四神教派中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其他三派联手排挤出旭日教区的核心权力圈。”
他的手指停下了敲击,会议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壁炉中火焰跳动的噼啪声。
“所以我必须在走之前,为火之教派多争取一些利益。石锤城地处边境,战略价值尚在其次。但据我所知,光明教派手中有一件圣物,是一个叫光明神庭的东西。具体作用并不知晓,但如果能在我火之教派手中,或许能成为我突破寿命极限的一线机会。”
阿尔贝托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但克制住了。
他知道大魔导师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奥古斯都微微顿了顿,用那双深邃的老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说道:“即便不能,将光明教派的势力范围纳入火之教派的版图,也足以让火之教派在未来的数十年中保持不败之势。所以,圣战,老夫准了。”
阿尔贝托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转向在座的各位高层,开始逐一分配任务:“大司库,立刻核算圣战所需物资,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军需清单。护教军团的将军,从各分教区抽调精锐部队,编成三个攻击梯队,第一梯队必须在半个月内完成集结。
外务长老,你立刻将圣战商议函发往水、土、风三派,措辞要强硬,就说火之教派已经决定出兵,邀请他们共襄盛举,瓜分光明教派的地盘与资源。语气可以客气,但态度必须明确,不来就是自愿放弃分蛋糕的资格。”
高层们纷纷领命而去,会议厅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起身离开,最后只剩下奥古斯都、阿尔贝托和几个贴身护卫。
信使们当天便将火之教派的圣战商议函发往了其他三个教派的总部。
信函的内容措辞客气,邀请三大教派共商大计,共伐异端,共享战果。
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接下来便是等待回复,同时商讨一旦开战,各方如何出兵、如何协调指挥、打下来之后光明教派的资源怎么分、石锤城归谁、光明教派已有的地盘归谁。
阿尔贝托在会议厅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神谕位面地图,用炭笔在上面圈出了石锤城及其周边区域的每一个战略要点,旁边标注着预估的兵力部署和攻击路线。
几个留下的高层围在地图旁,就出兵比例和战利品分配争论不休,阿尔贝托双手撑在桌沿上,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笃定,仿佛光明教派的覆灭已经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