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尔贝托正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第三梯队的进攻路线时,会议厅紧闭的大门忽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仿佛门轴上的所有阻力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没有人通报,没有任何预警。
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步伐不快不慢,脚步声在琉璃墙壁的反射中回荡开来,每一步都踩在会议厅里所有人心脏跳动的间隙上。
那个身影走到长桌另一端停下,与主位上的奥古斯都恰好面对面。
长桌两侧仅剩的几名高层还没反应过来,阿尔贝托手中的炭笔已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图上,笔尖在石锤城的位置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他瞪大了眼睛,左脸上那道旧伤疤在壁炉的火光映照下剧烈地扭曲着。
杜克收回推门的手,目光越过长桌上散乱的地图和文件,越过阿尔贝托那张写满了不敢置信的脸,越过几个下意识站起来的火之教派高层,最终落在主位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不用那么麻烦,既然你们不愿意来石锤城见我,那我就亲自过来一趟。”
奥古斯都在杜克踏入会议厅的那一刻,身体便本能地绷紧了。
他活了四百多年,从一介普通教士一步步爬到火之教派大魔导师的位置,经历过无数次暗杀、伏击、正面挑战,他的直觉被磨砺得像一柄在熔岩中淬炼了无数遍的利刃。
而此刻,这柄利刃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尖叫着。
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为危险,这不是二级魔导师能够散发出的气息,甚至不是普通三级大魔导师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火山口边缘低头俯瞰翻涌的岩浆,灼热而深沉,平静之下蕴含着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能量。
他是怎么穿过熔炉堡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和数以百计的守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间位于塔楼顶层、只有核心高层才能进入的机密会议厅里的?
奥古斯都没有问这个问题,因为他很清楚,现在问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下压,示意两侧已经站起来、手按在武器上的高层们重新坐下。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然后他将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深褐色的瞳孔平静地迎上杜克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光明之子阁下不请自来,想必不是为了寒暄。不知阁下亲自登门,所为何事。”
他的措辞很客气,甚至称得上得体。
在摸清对方的底细和意图之前,他不会轻易露出任何破绽。
杜克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来的目的很简单。从今往后,火之教派臣服于光明教派。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信仰和教义,也可以继续管理自己的教区和信徒,但从今以后,火之教派的一切重大决策都需要经过光明教派的批准,成为光明教派的附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