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坤收起卫星电话,轰然跺脚!
轰隆!
无穷尽的气被灌入了地底。
冰原轰然震动起来,仿佛一场声势浩荡的板块碰撞,恐怖的能量爆发起来。
仿佛一场雪崩,相坤却摸出了藏在怀里的原石权杖,整个人如同模糊的影像一般闪烁起来,遁入了风雪的深处。
他利用了无间的中枢。
从此隐藏在了维度的夹缝里。
北极点的荒原深处,一座终年被暴雪所笼罩的城市屹立在冻土上,仿佛是远古神话所描述的遗址,极昼和极夜反复交替,绚烂的极光在空中无休止蔓延。
德日尼约夫号破冰船是无法抵达这里的,断罪者们只能依靠徒步,穿越风雪。
断罪者们脱下了军装,丢掉了一切现代设备的,甚至包括随身的补给。
他们重新穿上粗布麻衣,如同苦修士一般三步一叩,朝圣一般匍匐前行。
每走出一步,他们都会用石刃划破手腕上的血管,让鲜血流下来染红大地。
堕化的天理之咒渗入了冻土里,仿佛无穷尽的暗红色血河,弥漫在地下。
今天他们重回远古时代。
泠没有这么做,她只是沉默地踏破风雪,浅蓝色的军装衬托出窈窕曼妙的好身材,军靴踩碎了积雪,发出簌簌的声音。
她擡头眺望着遗落在风雪里的城市,白金色的长发飘摇了起来,红瞳深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仿佛一潭死水。
但她的右手却无声捏着衣角。
掩饰着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这里很神奇吧?”
阮涴也是一袭军装,撑着一柄黑伞遮挡着风雪,轻声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呢,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记载过的远古遗址,常理上不应该出现的奇迹之城。
但它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宽阔的主干道,残缺破败的石塔,巨石堆砌的石屋被锁链所连接,古朴的神庙坐落在地势最高的地方,仿佛神明俯瞰。
这是十万年前,长生种的城市。
初代的长生种们模仿着南极点的神秘遗址,在这里建造了新的城市。
也是无间的雏形。
本来在十万年前,无间的矩阵就应该成型了,但却不知为何突然停工。
这一搁置,就是十万年。
直到千年前,再次重启。
“这是颛顼曾经想建立的城市么?”
泠轻声说道:“听说颛琐之所以能成为人理的鼻祖,是因为得到了天神柱的传承,有了来自世界外侧的知识相助。”
“或许是这样。”
阮涴微笑道:“怎么问这个?”
“我只是在想,当初天神柱内部的那个东西,究竟是至尊还是异胎——
泠淡淡道:“倘若神真的是一体两面的,那么今夜出现的是至尊还是异胎呢?”
“当然是至尊。”
阮涴笑道:“我们也不希望有别的结果,七罪议会也不允许另一种可能。”
“至尊啊。”
泠的呢喃声淹没在了风雪里:“如果真是祂的话,究竟是降临还是苏醒呢?”
暴风雪骤然凛冽了起来。
失落的城市尽头,一座斑驳生锈的青铜柱矗立在冰川之巅,极昼和极夜交错,光明和黑暗混淆,无尽的极光湮灭。
青铜柱上的短发少女虔诚跪坐,漆黑的教袍在风里飘摇起来,猎猎作响。
轰隆隆。
磅礴的鲜血洪流迸发出来,仿佛震怒的海啸一般席卷了寂静的冰川。
七位黑袍大祭司用匕首刺穿了心脏,体内的鲜血狂涌出来,汹涌奔流。
那是七罪议会的七位长老。
傲慢,暴怒,嫉妒,贪婪,暴食,懒惰,色欲————足足七位超级长生种,但并非每个人都还保留着强大的实力,不少人都已经垂垂老矣,随时都处在可能死去的状态里,因此一般不被算入即战力。
尤其是今天,他们以体内堕化的天理之咒为媒介,举行了浩大的献祭仪式。
七位苍老的大祭司沿着冰封的阶梯一步步登天,虔诚地念诵着祝词。
元素乱流呼啸而来。
冰海上的一座座通天彻地的原始石柱在颤动中崩塌,几乎濒临断裂。
“需要我做什么?”
泠面无表情问道。
“看着就好。”
阮涴温和道:“如果你姐姐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你就会成为备用的选项。”
“备用选项么?”
泠已经习惯了这种说法,倒也没有什么不爽的情绪,只是陷入了沉默。
因为她有种奇怪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