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在五姨太身上的手绢猛然收紧,手绢里边咯蹦蹦作响,五姨太满身的钉子都被手绢给崩断了。五姨太疼得连哭带喊,花春红随手一扯,把她从车里拽出来了。
“你身上的钉子挺硬的,不知道你骨头够不够硬?”花春红拔了自己一根头发,在手里一捋一转,头发加粗变长,转眼之间变成了一条鞭子。
“姐姐,你听我说,我只是贪点钱,我知道错了。”五姨太流着眼泪,不停求饶。
“是吗?真就是贪财呀。”花春红冷笑一声,拽着鞭子轻轻扯了一下。
啪!
一声鞭响!
这鞭子没有打在五姨太身上,五姨太却感觉自己身上的肉被扯下来一块,伤口像着了火似的,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花春红捋着鞭子问道:“大帅到底怎么死的?”
五姨太哭着摇头:“姐姐,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是程清瑶干的,我一直想去问问她,你又拦着不让。
咱们现在就去把她给抓回来,肯定能问个水落石出,姐姐,你就信我一回吧!”
“信你?”花春红俏皮一笑,“去把程清瑶抓回来,好让你杀人灭口,是吗?”
啪!
花春红又挥起了鞭子,这一鞭子打在了五姨太身上。
五姨太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花春红回手又一鞭子,五姨太身子一阵抽搐,被这一鞭子给打醒了。
“我问你,盘百香在什么地方?”花春红用鞭梢指着五姨太的脸。
五姨太一个劲儿摇头:“我不知道谁是盘百香。”
花春红又把鞭子举了起来:“我看你是不知道疼。”
五姨太吓得满地打滚:“姐姐,我是真的不知道…”
花春红摇了摇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不起我这行门,只觉得风尘女子什么都不懂,随便让你糊弄。
我告诉你,万生州各城、各县、各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我行门的弟子,你觉得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
这些是张来福发出来的报纸,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写在这上边,要不你也看一遍,看看他把哪件事给写错了?”
花春红把一叠报纸丢在了五姨太的面前,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叠书信。
“这些信都是盘百香写给大帅的,我闻得出来盘百香字里那股味,事情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五姨太就是不认:“姐姐,我不知道这报纸上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些信是干什么用的,我就是害怕打仗,我就想带点钱远走高飞,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花春红蹲在了五姨太面前:“你这嘴是真硬啊!我都说了,我跟你走了一路了,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见到盘百香,我今天要是见不着他,你可就要受罪了。”
五姨太哭喊道:“姐姐,我真不认识盘百香……”
花春红从五姨太身上拔下来一排钉子:“都说钉子匠不怕钉子扎,要不咱们试一试?你猜这些钉子扎在什么地方最疼?”
“姐姐,你饶了我吧!”五姨太哭得凄惨。
货郎站在半山坡上都不忍心往下看了。
“花春红这手也太狠了,我这人心软,真见不得这个。”货郎自己卷了支烟,坐在货车边上,边抽边叹气。
“你见不得这个,你能见得哪个?”一名四十来岁模样的男子,顺着山坡慢慢悠悠来到了货郎面前。这男子穿一件月白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左边眉弓贴着一张膏药,腰间挂着一只烟袋锅子,后脖领子插着一把折扇,左手拎着一只紫竹鸟笼,笼子里边有一只箭翅锥嘴炸膛嗓,青羽锦毛葫芦身的画眉鸟。
货郎看了贺云喜一眼:“什么这个那个的,我是看不得别人受苦。”
贺云喜打了个鸟哨,逗了逗笼子里的画眉鸟:“你还看不得别人受苦,你知道你让别人受了多少苦?”货郎一皱眉:“我让谁受苦了?”
贺云喜看向了货郎:“你把单成军放了出来,到荔川城捣乱,老包子被他打成了重伤,一城百姓都跟着挨饿,这份苦怎么算?”
这个账,货郎可不认:“单成军现在是内州人,和普罗州没相干,这人不是我放出来的,是你们自己雇来的,这件事你可赖不着我。”
贺云喜接着问道:“你杀了段业昌,踩了万生州的面子,逼得各路豪杰现在要跟普罗州开战,一旦打起来得死多少人?得有多少人跟着遭罪?这份苦怎么算?”
这个账,货郎也不认:“我没杀段业昌,我就是让他签了一份契书,他是怎么死的我现在还没弄明白,我今天来这就想看一看,到底是谁往我身上泼脏水。”
贺云喜拿着烟袋锅子,装了一袋烟:“怕泼脏水,你别来万生州不就行了?在普罗州好好待着不就没事了?”
货郎咬着烟卷,白了贺云喜一眼:“你当我愿意来?我来这是为了还债,普罗州遇到难处了,吴敬尧伸了手,这笔债我凭什么不还?”
贺云喜冷笑道:“还了旧债欠新债,旧债让你还上了,新债现在怎么算?”
货郎没明白:“我欠谁的新债了?”
“我!”贺云喜指了指自己,“我刚办完了绫罗城那些烂事儿,现在就想图个清静,就因为你在这捣乱,一群人把我给架起来了,现在他们非得让我给个交代,你说这交代怎么给?”
一听这话,货郎也站起来了,他在货车里翻了半天,拿出个小瓶子:“胶带我这没有,胶水你看行吗?”
“你他娘的还跟我扯淡!”贺云喜往地上踢了一脚,扬起了一片沙子。
沙子飞在半空,变成一片沙暴飞了过来。
这片沙暴盖住了山间一片林子,花春红在山涧里一看,山坡上突然腾起了一片沙雾。
这沙雾从哪来的?东地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沙尘。
难道是盘百香来了?
来就对了,就等着他来!
花春红两眼血红,也顾不上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盘百香,她现在就想给段业昌报仇。
她双眼紧紧盯着山坡,不光是她,一群祖师也在远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