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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守途看得两眼放光:“诸位爷,快看呀!打起来了,万生州和普罗州的扛把子打起来了!”老包子急得直跺脚:“周拉脚,你个该杀的!你撺掇这个事干甚么呢?”

“这是万生州的脸面!”周守途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六爷尿性,六爷是好汉,我给六爷叫个好!”一群祖师看着山坡,看得胆战心惊。

要只是沙尘倒没什么大不了,可他们是内行人,能看得出来里边的门道,这沙子上边带着手艺。这片沙尘打在树上没事,打在石头上也没事,打在飞禽走兽身上都没事。

可要是打在货郎身上,一粒沙子就是一颗子弹,能穿了皮肉,甚至能穿了骨头。

货郎从货车上拿起两把蒲扇,一把上下扇,一把左右扇,狂风骤起,卷着沙尘往深山里飞,两把扇子扇了片刻,把沙尘给扇没了。

“我当是哪招,原来是这招耍黑放赖,贺老六,好手艺!”货郎称赞一声,用扇子把点了一下货柜子。货柜子上面开了一排窟窿,上千支羽箭朝着贺云喜飞了过去。

这些羽箭跟长了眼睛似的,能拐弯能绕圈,围着贺云喜一直打。

贺云喜也有扇子,他从后脖领子把扇子抽出来了,打开纸扇,扇面上下翻飞,光影变换之间,箭矢只能感知到扇子,却感知不到贺云喜的身形。

过不多时,贺云喜把上千羽箭全都打落在了地上。

“矢修技,矢无虚发,也就那么回事。”贺云喜摇着扇子,扇了扇风,扇面上不见半点伤损。货郎把手里的烟卷扔了,目露寒光看着贺云喜:“今天非打不可吗?”

贺云喜点了点头:“非打不可!”

货郎的神情变了,他的笑容变得没那么亲切了:“贺老六,我可把话说在前边,跟别人打都两说,跟你打,我可不会留手。”

贺云喜笑了:“不用你留手,爷我就喜欢见点真格的!”

货郎一踢脚下的烟头,半面山坡突然起了火。

熊熊烈焰照亮了山谷,花春红吓了一哆嗦。

这是盘百香吗?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大的火?

盘百香是不是把他家炉子搬来了?

远处的一群祖师看着这场火,也觉得疹得慌。

周守途活动了下脚脖子:“这火来得太邪性,我得过去看看六爷别有闪失。”

他刚要往前走,一根铁丝把他给拦住了。

莫牵心斜着眼睛看着周守途:“六爷说了,这事儿他自己解决,你别跟着掺和。”

一群祖师都在旁边看着,周守途也不敢乱来。

莫牵心一直防备着周守途,让他上了战场,他帮谁可不一定。

但周守途说得也没错,这把火来得确实邪性。

半山坡上全是火,贺云喜四周是火,头顶上是火,脚底下也是火。树枝上挂着火,石头上带着火,落叶上飘着火,就连地上的一颗沙子都被火星裹着。

贺云喜往天上飞也不行,钻地也不行,用扇子扇风也不能把火扇出去。

可他不着急,他从袖子里拿出个手壶。

手壶是喝茶用的,但这壶不往杯子倒水,就在手掌心里托着,直接对着壶嘴喝。

喝了整整一大口,贺云喜鼓起了腮帮子,噗得一声把茶水喷出去了。

茶水在火光之中化作一道彩虹,彩虹之下,暴雨倾盆,愣是把周围一片大火给浇灭了。

“品茶散花,好手艺!”货郎再称赞一声,猛然朝着地上跺了一脚。

贺云喜周围生出了一片土墙,上有房顶,下有地基,四面墙壁密不透风。

他被士墙给困住了。

别看这就是个土房子,力修之祖来了都撞不开。

货郎冷笑一声,推着货车要走。

贺云喜把鸟笼子摁在了地上。

轰隆!

半面山坡塌了。

碎石带着尘土,轰隆隆从半面山坡上滑了下来,冲进了山谷。

花春红拽着五姨太撒腿就跑。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莽撞了。她意识到在山上的人可能不是盘百香。她意识到山上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是对手。

一群祖师看着山坡塌了,山谷被填了一半,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全都说不出话来。

莫牵心转头看了看周守途:“我担心六爷有闪失,老周,要不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周守途低着头蹲在了地上,没有言语。

来两碗凑到了近前,也劝周守途:“你还是过去看看吧,能看到这两位扛把子交手,赔上性命也值了。周守途白了来两碗一眼,把脸往旁边一扭:“你怎么不去?”

烟尘之中,货郎灰头土脸,被呛得直咳嗽。

咳嗽之后,货郎看向了贺云喜:“平时没少看你打架,也没见你使这么大劲。”

贺云喜也咳嗽,他和画眉鸟一起咳嗽,咳嗽过后,他擦了擦脸:“那能一样吗?我打自己人,凭什么下死手?”

货郎生气了:“说到底,还是欺负我外地的。”

贺云喜也在气头上:“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货郎活动了一下肩膀头:“那咱们就接着来!”

贺云喜挽了挽袖子:“咱都别客气了,走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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