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堵荔川城,可以说是为了作战需要,百姓虽然跟着遭了罪,段业昌也可以说是无奈之举。
可要是直接对逃难的百姓出手,这就说不清了,届时东地的内部压力会非常的大,沈程钧也有可能以此为借口,直接对东地出手。
事实上,沈程钧已经出手了。
单成军出现在荔川城的消息散出去了,沈大帅以勾结外敌为由,已经向东地进兵了。
段业昌对中原军的防御最为严密,段家军也在边境上拼命抵挡中原军的攻势。
但再怎么严密的防御,也架不住双线作战,吴敬尧还在云竹郡血战,段业昌如果派兵支援边境,吴敬尧就有可能打到百锻江。
更要命的是,从局势来看,段业昌面临的可能不只是双线作战。
在东地和中原之间有七位督军,这七位督军当中有三位依附于段业昌,有四位依附于沈程钧。
本来他们七个互相制衡,但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依附于段业昌的三位督军,正在朝着沈程钧的方向靠拢。
如果督军的局面失衡,段业昌的身上就不知道要被扎多少刀了。
段业昌已经派了专员,去安抚边境上的三位督军。专员刚一派走,段业昌又收到了消息,徐英辉的海军正在南下。
大帅府里,大雪纷飞。
段业昌站在窗边,咬着烟斗,看着窗外的雪景。
程青瑶送来了棉衣:“大帅,天冷了,您多穿点。”
段业昌把棉衣放在了一边,指了指自己的书桌:“把东西收拾一下,没用的文件都拿走。”
程青瑶把书桌整理好了,段业昌坐回到了椅子上,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终究是一方大帅,局面虽然乱,但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荔川的大门已经关不上了,张来福在香荔山上开了口子,看局面只是救了百姓,但段业昌心里清楚,吴敬尧肯定趁这个机会往城里送了粮食。
现在荔川城里有粮了,守军的战力也该恢复了,现在能随时出城打反击。
有人建议段业昌再用一次虫子进城夺粮。
段业昌心里有数,这招不能用了。
他的虫子是从普罗州的一只蚂蚱那买来的,那只蚂蚱要价不菲,这倒还是小事。可这只蚂蚱和内州有来往,比单成军的状况强不到哪去。事情如果再次败露了,段业昌会引来更多围攻。
门如果关不上,那就只能硬把吴敬尧给打出去。只有把吴敬尧给打出去了,才能稳得住东地的局面。
徐英辉的海军实力有限,让他多吃点亏,他就退兵了,问题倒也不大。
届时把三名督军稳住,再和沈程钧慢慢周旋。
想到这里,段业昌觉得脑袋疼。
费这么大劲,打了这么大一个仗,最好的结果是和以前一样。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段业昌下了命令:把百锻江的守军全都送到云竹郡,必须彻底击溃吴敬尧。
段家军的人数越来越多,吴敬尧这边打得越发艰难。
登上城头,看着城下的局面,吴敬尧认真计算了段业昌派来的兵力。
百锻江还剩多少兵?
看这个架势,应该是没兵了。
段业昌身边还剩下多少人?
应该还有不少人。
……
花春红划着了一根火柴,给段业昌把烟斗点上了:“大帅,不生气,不上火,眼下这都不是什么大事,等把吴敬尧打跑了,什么事都好办。”
段业昌咬着烟斗,狠狠抽了一口:“打跑他不难,关键得看什么时候能把他打跑,要是再拖延些日子,等老沈打进来,什么都晚了。”
花春红知道段业昌心里难受,这时候得说几句暖心的话:“大帅,你要嫌打得慢,我去帮你打!
我带上几个人钻到云竹城里,趁着吴敬尧没防备的时候把他给杀了,你也不用为这事儿着急了。”
段业昌心里明白,花春红要是能杀了吴敬尧,她早就动手了。
“春红,有你这句话,我心里真的好受,打仗的事,你就别替我操心了,帮我多找几个朋友,我请他们吃饭。”
花春红有些为难:“大帅,我找的都是江湖人,他们的性情我能看得明白。
你说那些会打仗的人,我可就看不明白了,别的事他们说的都挺好,真到出力的时候,他们都躲着藏着不说实话。”
段业昌知道花春红这段时间没少为他奔走,这份情义,他心里有数:“春红,不用找那些会打仗的人,找江湖人就行,我这次要请的就是江湖人。”
“请他们干嘛?”花春红想了片刻,明白了段业昌的意思, “你是觉得吴敬尧要对你下黑手了?”
段业昌身经百战,什么情况没见过。
“吴敬尧是个打仗的高手,我在云竹郡用了多少兵力他心里清楚,他知道百锻江空了,黑手马上就要来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花春红一拍桌子, “大帅,你放心,打仗的事我帮不上忙,江湖上的事都交给我,你在大帅府腾几间房子,我明天就让这些人住进来。”
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花春红真有这个本事。
不到两天时间,花春红让三名祖师搬进了大帅府。
段业昌在大帅府里摆酒,亲自宴请这三位客人。
一名五十来岁的女子,直接坐在了段帅旁边儿。
她穿着蓝缎子面的棉袄,外边套一件深褐色的坎肩,头上拢着黑丝网,鬓边插着一朵小绒花,笑的时候特别有喜气。
“段帅,您不认识我了?我是红喜姑啊,您跟春红姑娘这条线还是我给牵上的。”
段业昌朝着红喜姑点了点头。
花春红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十分尴尬。
红喜姑是媒婆行的祖师,她说的牵线,说的是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