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拍了拍树干:「这不就是伞吗?」
轰隆隆!
雷又打了起来,姜玉笙忍不住拽了张来福一下:「督军,雷这么大,不能在树下避雨,快走吧!」
张来福微微摇头:「这不是树,这就是伞!」
「督军,您这又是出了————」
姜玉笙以为张来福出毛病了,张来福没毛病,在下雨的时候,他感知出了树干的材质o
文夫人的工法很特殊,她把原料藏得很深。
这棵树的树干是竹子做的,包括树皮,包括树枝,都是竹子。
树上的叶子和花用了一种更特殊的材料,这些材料是纸!
纸里边嵌了许多竹丝做骨,让纸变成了花的形状。
竹做骨,纸做面,这不就是伞吗?
这棵白玉兰树是一把大伞,树上的每一朵玉兰花都是一把小伞!
张来福每天都练修伞的手艺,各式各样的雨伞,他见过太多。把大伞做得跟树一样,把小伞做得跟花一样,这样的手艺,他还是不敢想像。
进了屋子,张来福思索着文夫人的行门。
伞匠、铁匠、烤白薯。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轰隆隆!
这声雷打得特别响,吓得姜玉笙哆嗦了一下:「这雷打得跟火炮似的。」
张来福看向了姜玉笙,堂堂一行帮主,按理说不会被雷声吓到,她这个状况应该是有点应激了。
「帮主,最近是不是听过炮声?」
姜玉笙没敢隐瞒:「听说黑沙口打仗了,我也过去看了看,我是真心想去拜会督军,可黑沙口还有咱们行门的堂口,我也得看看咱们的同行能不能活得下去,再想着拜会督军的事情————」
去了黑沙口,都没去见张来福,姜玉笙以为张来福肯定要生气。
张来福一点都不生气,他第一次对姜玉笙表达出了由衷的赞许:「这才是帮主该做的事情,黑沙口的评弹艺人没太受苦吧?」
一听这话,姜玉笙放心了:「张督军速战速决,城里百姓没有遭难,咱们行门里的艺人都没受苦,有的刚打完仗就开工了。」
张来福也放心了:「那确实是好,多亏帮主细心,想着咱们这行的艺人,以后打完了仗,我也得多留意一下。
我记得郑司长去百锻江请你的时候,每天都去总堂找你,每天都和你见面,可你去黑沙口的时候,他应该见不着你了,你说他是不是骗我?」
姜玉笙一哆嗦,没想到张来福在这等着她:「我确实每天都和郑司长见面,去黑沙口的时候,也没耽误。」
张来福一惊:「这么远的路都没耽误,你当天去当天回的?」
「是,当天去当天回。」姜玉笙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证明有近路。」张来福笑了,这近路该怎么走?
「等回了黑沙口,我再跟您说。」姜玉笙低着头,连她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张来福凑到近前,竖着耳朵仔细听:「从百锻江到黑沙口有近路,从荔川城到百锻江有近路吗?」
「您要去百锻江?」姜玉笙最怕的就是这个,「督军,您去百锻江要做什么?」
张来福两眼放光:「我想去看看段帅。」
「您,您这是,怎么了————」姜玉笙想问张来福是不是疯了,「段帅现在最恨的就是您和吴敬尧,您现在去见他,不是送命去了吗?」
张来福也觉得百锻江挺危险:「我不是明着见,暗地里看一眼就行,和段帅过了这么多回招,也不知道段帅能不能扛过这一劫,我真心想去看看他。」
姜玉笙可不敢去:「段帅要是扛得住,以后来日方长,您再找个合适的时候再去看他。
段帅要是扛不住,等他下野之后,您带点茶叶点心去看看他就行,何必非得在这时候去百锻江?」
张来福打定主意要去:「就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来段帅的真本事,被吴敬尧打下了两座城,段帅一点回应都没有,这仗打得也太不像样子了。」
「他像不像样子,和咱们有什么相干,咱们拿着弦子和琵琶,不还照样————」话说一半,姜玉笙不敢往下说了。
张来福不是卖艺的,他是一方督军,他得知道战局走向,接下来还得有应对。
可姜玉笙不敢拿命玩:「您要是就这么去了百锻江,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来。」
张来福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换个模样去,肯定不能让他认出来。」
姜玉笙一看张来福这样子,就觉得不妥:「您这头发这么长,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太扎眼了。」
张来福一笑,满头长发,一卷一盘,全都贴在了头顶上,再戴一顶帽子,别人还真就看不出个长短。
姜玉笙一脸无奈:「要是非得去,那咱们就选个合适的日子————
张来福站起身子,笑呵呵道:「不用选了,今天日子就合适。」
「今天?」姜玉笙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张来福要做的事都是马上就做,这让她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张来福确实不想让姜玉笙有准备,要是准备得太妥当了,消息估计也走露出去了。
姜玉笙看了一眼窗外:「那咱们就等雨停了————」
「不用等雨停,咱们有伞。」张来福走到了门外,撑开了油纸伞。
百锻江,恒盛酒楼,段业昌摆了一桌酒,请程知秋和徐和悦吃饭。
今天约他们俩出来,其实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军务,可如果在大帅府商量军务,又不太合适。
程知秋和徐和悦都是败军之将,而且被俘了,如果段业昌在军务上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军中上下都会有非议。
而今段帅在酒楼里请两位老部下吃顿饭,这事别人挑不出毛病。
三人喝了几杯酒,段业昌问道:「眼下的战局,你们两个人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