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空道:“是的,她就是那位哑婆婆。”
仪琳痴痴呆呆道:“不会啊,我娘可不是又聋又哑。”
云长空微微一笑,道:“傻瓜,你娘自然不是又聋又哑,可那位婆婆也不是又聋又哑啊!”
仪琳又是一怔,道:“这样讲,她是一直装的。”
云长空微笑道:“是啊,当年你爹为了找你娘,抱着你找遍尼姑庵,她自然也舍不得你,所以看着你被你爹留在了白云庵,便也去了白云庵。可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只能装的又聋又哑。”
仪琳虽然身在佛门,也有自悲身世之时,觉得娘亲不爱自己,这才能扔下自己与爹爹一走了之,可听云长空这么一说,不是这么回事。
她想到哑婆婆往日听自己说话,面对自己,双眼也都隐含怜意,是以自己哪怕明知对方又聋又哑,也愿意跟她倾诉心事。
此刻一切都明白了,原来她是自己亲娘,不知不觉间,泪水满眶。
云长空叹一口气,说道:“琳儿,我告诉你这个秘密,是想让你知晓,人生苦短,欢少离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有自己曲折的路,不过最终都有寂灭之日,佛亦不能免。
作为凡人的我们,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呢,真的不容易。
所以你虽然是尼姑,也不需要青灯古佛,也不是说一定得还俗嫁人,我只希望你做出的任何选择,能让自己觉得舒服,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人去委屈自己。
因为人生无不散之筵席,你必须得学会珍重。”
云长空说完,转身欲走。
“大哥哥!”仪琳泪眼迷离中,一声温柔的关切,已经纵体入怀了。
她紧紧抱住了云长空,这一刻什么清规戒律,都烟消云散了。
少女的馨香混杂着一缕花香,这柔软的身子更让云长空有些意乱情迷。他叹一口气,柔声道:“妹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想哭就哭出来!”
这轻轻一句话,却在仪琳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刹那间,她心闸崩颓,情潮奔涌,扁一扁嘴,伏在云长空怀里,喑喑哑哭起来。
仪琳永远忘不了他们第一次相识的日子,那一日衡阳城回雁楼人头攒动,田伯光硬要拉自己去喝酒,自己又是彷徨又是无助,
就在这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布衣男子,矫矫不群。
至今她还记得田伯光成名多年,却在这人手里好似玩物。田伯光四肢被酒箭打得绽开朵朵血花,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的结局会是这样悲惨,
仪琳自己也是这样,而这一切也让她对这个男子,有了深深的畏惧。
可到了衡山城,自己急于去刘府找师父,又是这个男子落在了自己面前,他只是一笑,那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自己脸色灼热滚烫,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今生今世也忘不掉他了。
只可惜他的狠辣行为,让师父师伯都不以为然,她不敢多提一句,那时候令狐师兄的仁慈与光明磊落,也逐渐在她脑海中回荡。
他在田伯光背后偷袭,也会出言招呼,师父说这才是英雄少侠的气度,她也这样觉得。
可随着与云长空从杭州来到福建,他才慢慢发现,原来自己对云长空了解的太过肤浅了,是以他让自己叫他“大哥”,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可现在听他要去找“东方不败”,仪琳是真的怕了,她怕再见无期,可她又不知道如何劝阻。
再闻听自己亲生母亲的消息,云长空为何之前不说,现在却说,显然他对于此行也没有把握,仪琳日渐清瘦的俏脸已不复当初的无邪和天真,却多了一种哀戚和忧郁。
云长空轻轻拍着仪琳因哭泣而战抖的肩膀,柔声说道:“琳儿,你的性子太痴了,这样不好。
你要记得,你是仙女,这世上没有一个男子值得你牵肠挂肚,令狐冲不配,我也不配…………”
“不!”仪琳细腻白嫩的脸上潸然泪下,樱唇颤抖:“大哥哥,你不要这么说,此后一别,相见知何日?大哥哥,今日你带我走把。无论怎样,我以后也能念着你,你若去了,你也念着我,好吗?”
仪琳也不知道为何,她隐隐有种预感,仿佛与云长空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是以竟然说出了如此胆大之言,羞愧和欢喜一阵阵的涌上心头。
云长空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执着与深情,他将仪琳身子扶正,见她面无血色,心中既愧且怜,轻轻叹一口气,右手抚着仪琳面颊,柔声道:“琳儿,我哪怕展露出五六分实力,江湖中人仍旧视我高不可攀,你知道原因么?”
仪琳定一定神,道:“那是大哥哥天纵奇才……”说到这里,涨红了脸。
云长空微微一笑,说道:“是啊,我天纵奇才,又有不世机缘,东方不败而已,岂在话下?你先回恒山,我一定回来找你的!”
云长空觉得仪琳与任盈盈又是不同,倘若自己真的败亡在东方不败手中,那就不能将她拉进来,她,只能等自己不死之后了。
“真的吗?”仪琳有些发愣。
云长空笑道:“那你就是看不起我,认为我会败?”
“不!”仪琳目光迷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色十分茫然。
云长空说道:“好了,那咱们订一个后会之约,你在白云庵等我,我一定会来!”
但见他身形一晃,转瞬间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