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觉得她软弱,殊不知这是她的智慧。
她深知与嵩山派撕破脸皮,就是给对方递刀子,断了自己后路。
她是一派掌门,不是云长空这种独行客,考虑问题自然全面的多。
比如左冷禅为何对云长空如此忌惮,也是因为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嵩山派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他这种高手,处处皆是破绽,倘若云长空也有门派,左冷禅就绝不会如此忌惮于他。
因为你杀我门派中人,我未尝不能杀你门派弟子。
可云长空没有,有的就那么中意的女人,你若敢用女子威胁他。
左冷禅自己也有儿子,有妻子,师兄弟也有妻有子,是以左冷禅明知任盈盈跟踪自己,也是投鼠忌器。
只因他不觉得抓了任盈盈,就可以逼迫云长空就范,反而是真正的撕破脸皮。
只有真正有智慧的人,没有绝对把握,不会撕破脸皮。
左冷禅对于任我行恨不恨,两人打生打死,还一口一个“任兄”呢。
定静师太沉默了片刻,突然长长一声叹息,自语道:“没想到我恒山派一脉存亡,竟然只能落在你的肩上了。”
云长空摇头道:“师太言重了。”
他想到端午节转眼即届,与东方不败猩猩滩之战,难免有一场凶险场面,生死难卜,说道:“师太,你们这就启程与定闲师太她们汇合吧,端午节之前,一定要回转恒山。
如若端午节之后,我能不死,自当前赴恒山,面见定逸师太与定闲师太,请领教益。”
定静师太满脸迷惘,问道:“为什么要在端午节之前?”
云长空道:“因为那天我要一会东方不败!”
定静师太白眉耸动,骇然道:“东方不败十多年前,武林之中,已是难有敌手,后来他继任教主,修炼葵花宝典多年。
相传这是一门博大精深,至高无上的武学秘笈,练成了宝典中的武学,固然无敌于天下,而且长生延年,寿过百岁。
你固然武功不凡,可终究年轻,又何必与他争这一日之长短?”
云长空道:“我自然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了。”
定静师太微微一怔,口齿启动,似乎想追问,但却突然忍了下去。
云长空抱拳道:“想必师太也不愿去试探岳掌门什么,反正师太既然决定青灯礼佛,与他们不接触也好,我这就告辞了!”
“且慢!”定静师太道:“对于阁下的武功,老尼早已敬服,对抗东方不败之事,你有决定,我不再言,但仪琳呢?”
云长空心头一颤。
定静师太道:“这话我本不该说,这左冷禅斗不过你,便以仪琳清白为口实,这种下流诡计他都想的出来,我就知道此人为了并派,是真的不择手段。不知道在泰山派、南岳衡山又有什么手段,对这人也没什么可说。
可仪琳心如白纸,性子又痴,她对那令狐冲牵肠挂肚,早已动了凡心,并非佛门可留,如今福州城里又说你对她……此事不光坏她个人清名,更是坏了我恒山一脉声誉。”
再瞥云长空,见他神色不安,眼中流露惭愧之色,不由心中怒火稍抑,寻思道:“这人看来也不是个混账。”
云长空怔了好一会,才道:“不瞒师太,我没家人,没门户,身如不系之舟,又好似孤魂野鬼,是以我心中一无所求,行事只看随缘。
遇上一些愿意救的,能救的人或事,我就伸手拉一把,若是不能,我也不强求。
仪琳妹子之事,也其错在我,倘若我能活过端午节,必然亲上恒山,倘若她愿意还俗,我一定给她一个交代。”
定静师太自然知道他就是一个孤魂野鬼,否则何至于让左冷禅如此忌惮,想要对付他都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微微颔首:“好,有你一言,老尼也就信了。”
云长空抱拳道:“告辞!”一揖倒地,转身出了佛堂。
云长空走出无相庵,忽听背后碎步,回头一看,只见仪琳追了上来,道:“云大哥。”
云长空转身道:“妹子,你有事么?”
仪琳朱唇一启,欲言又止,
云长空道:“对我,还有什么说不出的?”
仪琳脸色发白,微微摇头,但一抹嫣红浸染玉颊,益发显得肌肤嫩如脂玉。
云长空看出端倪,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仪琳低了头,十指交缠,因太过用力,玉指色变青白,似欲折断。
云长空见她神情,心中好不惋惜:“这女孩儿身世极惨,却又不幸爱上令狐冲……”想到这里,便道:“琳儿,你我分别在即,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的母亲还活着,她一直陪着你。”
仪琳听到云长空要去战东方不败,芳心乱如游丝,此刻听了这话,更是身子大颤,脸上殊无血色,喃喃道:“我娘……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