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胸膛起伏着。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等你把该做的事做完。”
“什么事?”
“统一场论。”丁仪说,“在过去,你会在这件事情上耗费终生,但现在时间站在你这边了,你有无尽的时间去研究它。”
爱因斯坦的表情僵住。
“你是说,在过去的历史上,我在这件事上耗费了终生?”
丁仪点头。
“那我得到结论了吗?”
丁仪摇头。
“那谁得到了这个答案?”
丁仪没说话。
“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我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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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瘫在了椅子上,显得很颓废,瞧见丁仪放在桌子上的打火机,他突然拿过来,点燃了火,烧着自己的手指头。
火焰对手指没有丝毫伤害,甚至火焰本身还有点冷。
“是你。”他低声说。
丁仪不做否认。
爱因斯坦苦笑,“你不会是专门来欣赏我在这条理论上摔跤的吧?”
“我敬仰你。”丁仪认真道。
“但按你的说法,我在这条路上摔跤是事实。”
“你的每一次摔跤,对于人类来讲都是壮丽的里程碑,对宇宙也是。”
爱因斯坦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问。”
“你恒定了我的信息,是不是我永远死不了?”
“是,核弹也杀不死你。”
“核弹是什么?算了不重要,但我妻子和孩子怎么办?哦对,妻子就算了,我的孩子怎么办?”爱因斯坦低声说,“这世界都会死,我该怎么办?”
酒馆里的音乐声忽然高了起来,士兵们开始跟着手风琴跳舞,靴子踏着地板,震得酒杯里的啤酒泛起层层叠叠的泡沫。
丁仪拿起酒杯,和爱因斯坦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点你放心,没有人会死,包括现在正在发生的战争,有个家伙正在处理历史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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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饮而尽。
爱因斯坦他盯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发呆,气泡从杯底升上来,一颗接一颗,像无数个正在诞生又熄灭的宇宙。
“去写完你的十一月吧。”丁仪站起来。
“你又要走了?”
“暂时离开。”
“下一次什么时候见?”
“对我而言只是喝杯茶的时间。”
丁仪走向门口,酒馆的门上挂着一层厚厚的毡帘,他抬手掀起。外面的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满室的烟和酒气都朝那个方向涌去。
“丁仪!”
爱因斯坦大声喊他。
丁仪在门帘前停了一下。
“我一定会超出历史中你对我的印象的,你不要太小看我了!”爱因斯坦攥紧拳头大声喊道。
丁仪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毡帘重重落回,把柏林的寒风重新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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