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一愣,然后又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知道,是的,我计算到水星的近日点每百年多出43秒,这一段牛顿引力解释不了,但是如果按照我的计算,这43秒反而刚刚好……我和牛顿谁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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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仪回答:“你是正确的,你相信这条时空的曲率,就必然得到那个结果,宇宙又不是积木搭的,它会自己咬合得天衣无缝。”
爱因斯坦若有所思。
地下酒馆里周围喧闹依旧,有女人尖着嗓子叫酒,但在爱因斯坦的脑中,这个地下室、这个星球,甚至是这个宇宙本身,都已经变成了可以折叠的曲面。
“那么您知道普朗克吗?”爱因斯坦忽然问
“知道。”
爱因斯坦有些抵触道:“他的量子理论将世界切成一份一份的,我不喜欢这个理论,这个世界不应该是掷骰子的。”
“骰子的事,我们最后再说。”丁仪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说?”
“现在说了,你会分心,你的广义相对论在十一月会完成。先把这件事做完。”
爱因斯坦瞳孔缩了一下。
“十一月……”
“你会喜欢那个结果的。”丁仪端起啤酒,啤酒在他手中凭空缓慢旋转着:“它会很漂亮,很干净,就像小提琴曲一样。”
爱因斯坦慢慢靠向椅背,松了口气。
“先不说这些了,我更好奇你。”
“你说。”
“你是未来的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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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年后?还是几千年后?”
“我在1978年出生。”
爱因斯坦愣住了,这个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要早很多,仅仅是63年后,人类就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穿越时间的办法是超光速还是……”
“超光速是相对麻烦的办法,目前主流的时间旅行方案还是操纵宇宙这台巨大的时间机器。”
“宇宙是一台时间机器……对了,你一直在提信息,我很好奇,你说我的信息被恒定了。可我的大脑还在产生想法,这些想法从哪来?我的思考本身消耗了什么东西?如果什么也不消耗,我的每一次思考,每一个念头,都会产生更多的信息吗?”
他近乎逼问地看着丁仪。
丁仪把啤酒放下,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你想到了这个。”
“当然会想到。”
爱因斯坦语速变快,“如果我的信息真的不变,那我此刻思索广义相对论,和十年前思索狭义相对论,在信息上有什么区别?知识增加了,脑内的状态改变了,但总信息量不变……哦我懂了,这意味着信息只是重新排列了。”
“对。”丁仪说。
“也就是说,宇宙允许无穷无尽的重新排列,而不需要新的能量?”爱因斯坦问。
“信息场允许。”
“信息场。”
爱因斯坦重复这个词,“那时间呢?如果一切只是排列,时间是不是也只是排列?一段信息被排列成‘昨天’,另一段被排列成‘现在’。宇宙其实没有流动,只有不断排列?”
丁仪看着他,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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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爱因斯坦说。
“你已经碰到门槛了。”
“什么门槛。”
“信息场理论的门槛。”丁仪感慨道,“但这扇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但不是你现在想看到的世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