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初站出来的理由,变了吗?
没有。
那一剑该不该出,也没有变。
叶天命忽然笑了笑。
笑容很淡,也有些苦。
他自然还是想赢,
若是还有一条活路,他一定会去找。
可此刻,这些都做不到,他手中的剑,就没有继续拿着的意义了吗?
叶天命五指,缓缓收紧。
剑柄上原本残留的血,顺着指缝一点一点挤了出来。
他忽然发现,即使自己已经不再相信这一战能够获胜,自己的剑意,也并未因此散去。
那缕最深处的真意,依旧在那里。
很弱。
却比方才更清晰。
他的真意,终于完整地落在了此刻这道残魂之上。
没有再去等一个更强、更好的自己。
轰!
葬世钉再次向下一沉。
叶天命神魂剧烈一颤,但这一次,那些被压断的真意,却在断裂的同时,彼此牵住。
他的气息没有暴涨,残缺的神魂也没有恢复。
劫海深处,葬世主目光微微一动。
他自然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剑修,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回,竟是在认输之后。
葬世主看了他片刻,忽然笑道:“原来,认输也是你破境的手段?”
叶天命摇头,“不是。”
他迎着那枚黑钉,缓缓将剑抬起,“我现在,还是打不过你。”
葬世主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些。
他又看了叶天命一眼,这一次,目光在叶天命握剑的手上,多停了一瞬,“可你还是要打。”
叶天命点头,“要打。”
葬世主道:“为你女儿?”
叶天命看了一眼天关方向。
隔着那片黑暗,他已经看不清女儿的脸。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也为我自己。”
葬世主看着他。
叶天命没有说话,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只残缺的脚,踩在了一线将断未断的剑光之上。
葬世主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起来,“倒是像个剑修了。”
他的语气,依旧从容。
眼中那份欣赏,也毫不掩饰。
但下一刻,他按在胸前本命骨上的手,缓缓收紧。
四周紫纹骤然一震,数道直接勒入他的血肉,鲜血随之溢出。
他没有理会。
鬼脸娃娃胸腹之中,一缕更深的漆黑魂光,缓缓涌了出来。
那缕魂光沿着它的双手,全部没入葬世钉。
娃娃转回头。
这一次,它没有再去看叶曌曌。
它两只流血的眼睛,盯住了叶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