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世主看着叶天命那道残缺的身影,缓声道:“你的道,我看见了。”
他的手掌,往下一压,“但你,也就到这里了。”
轰隆!!
那座早已死去的宇宙,骤然收拢。
所有熄灭的星辰,所有崩塌的山河,所有已经没有声音的城池……在这一刻,全部重叠于钉尖!
叶天命身前,最后那一点剑光,被直接压没。
关前,叶曌曌身体猛地一颤。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她知道,那东西还在等着自己。
可她的父亲,就在里面。
叶曌曌死死握着剑,声音颤抖,“爹……”
黑暗中。
叶天命似是听见了什么。
他想抬头看一眼,却发现自己连转头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那枚葬世钉,仍在一点一点往下。
他的真意还在变得凝实。
可剩下的,已经越来越少。
叶天命看着这一幕,没有再问,为什么自己都已做到这一步,却还是不行。
他只是将还能收拢的真意,一缕一缕,送入手中的剑。
剑锋微微抬起。
这次,只有一寸。
鬼脸娃娃两只小手向下一压。
那一寸,又被压了回去。
叶天命残魂手臂裂开,他缓了口气,随后,重新握紧了剑。
重新握住剑的那一刻,叶天命忽然怔住。
他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残缺得不成样子,连接着手臂的数道真意,也早已被葬世钉磨断。
可方才,他依旧握住了剑。
他没有急着再出手。
他顺着那一点尚未散去的感觉,缓缓看向自身。
之前,他一直在将四散的真意重新相连。
连接神魂,连接剑道,连接自己还没有被磨灭的每一部分。
只要连着,他便还在。
所以,那东西每一次出手,都在斩断这些连接。
可就在方才,那几道真意已经断了。
握剑的意念,却依旧出现在了手中。
那只手,依旧是他的。
叶天命看了许久,渐渐地,他目光之中有了一丝变化。
神魂有缺,自己就少了几分??
道被斩断,那一部分便再也不是自己??
可方才那个已经输了,已经残缺得不成样子的人,依旧是自己。
握剑的是自己。
想活着的,也是自己。
叶天命缓缓抬头。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在为这个“我”,找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
最开始,是肉身,后来是神魂。
再后来,是大道最深处,那一缕必须守住的根本。
每失去一处,他便向里面退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