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渐叫人觉察,甚多教徒围来,骂道:“贼乌鸦,晦气得很,将它弄死,烤了吃了。”“他娘的,敢伤小爷,走着瞧。”都拿棍棒、刀剑招呼去。
一阵聒闹。楚柳清正巧行经,眉头一皱,甚是不喜,问道:“何事吵吵闹闹?”众教徒立时安静。那最先发觉灾鸦者,满面鲜血,上前说道:“回禀尊者,我适才见此贼鸟,落在窗头,便想去抓。却与它闹了起来。这贼鸟倒挺机灵,速度甚快,迟迟抓不得。”
楚柳清望去。见那灾鸦,静立在窗边,浑身漆黑,羽翼丰整,透着股别样美韵。她见鸦嘴处,叼着一道纸条,说道:“你等有眼无珠。这一瞧便知绝非凡物!”
朝那灾鸦行去,问道:“你是送信而来?”那灾鸦点头,振翅飞去,将那纸条抛在楚柳清手中。楚柳清奇道:“好神异的鸟兽,到底谁人,拥有这般鸟宠。又何故送信来?”解开纸条一瞧,不住一惊,说道:“啊!原是那中郎将!”
不敢大意,将纸条瞧了。内写道:“据点暴露,不可妄动,来糯淼酒楼,寻我详谈。”落款字,写着“李仙”二字。
楚柳清不敢大意,速将此信取了,呈给书斋主·欧阳越山。欧阳越山说道:“啊,是那中郎将来信。”再将书斋中,所聚的精锐召集,协商此事。烛教间高手虽众,却是在玉城地盘,又至紧要关头,自不可任性妄为。
那天寒剑·师绝颂、丁暖暖、哭和尚、潘三柳等一干高手,都聚头商议。众人再度得李仙姓名,都半信半疑。那哭和尚林智说道:“莫不是陷阱?”
楚柳清说道:“我与师绝颂去一探,你等先依此信,不妄动,静看如何。”众人闻言,皆道可行。楚柳清、师绝颂便自侧门出楼,拐进小巷,一番找寻。
忽听一声乌鸦鸣,刺耳难听。楚柳清望去,见了灾鸦,便朝那方向赶。师绝颂骂道:“谁家乌鸦,这般难听。”也跟着去。拐过数弯,便见一条大街道,车马如流。
街旁有座酒楼。酒楼前停着一辆马车,里头坐着赵英琼,但车帘垂着,隔绝开来。楚柳清、师绝颂心生警惕,悄然靠近,观察周遭情况,确无埋伏,便上酒楼。
李仙早有觉察,招手示意。二人便来到桌旁,择位坐了。师绝颂将剑放在地上。楚柳清则将剑横在膝前。师绝颂打量李仙,说道:“你便是传闻中的中郎将?”见李仙气质独到,立时高看数眼。楚柳清再遇李仙,又有改观,见他镇定从容。
李仙开门见山说道:“平阳书斋,据点已暴露。你等准备遁逃罢。”楚柳清问道:“这消息何处得来,可还可靠?”李仙说道:“我的消息,自当千真万确,你等若信得过我,便听我安排。可保你等无恙。若信不过,忠言逆耳,你等自求多福,也是无妨。”
楚柳清说道:“李公子请说。”李仙说道:“道玄山、清一寺,谋备势力,一举剿杀。只怕若快,明日清晨,便会杀到。若慢,亦不过这两日。届时,当有五百鉴金卫,道玄山高手·崔鑫、清一寺高手·高沐风等人杀至。”
师绝颂说道:“他等人手虽多,但我等又何惧。只凭崔鑫、高沐风,再有些鉴金卫,恐怕拿不下我等。他等纵在募集些高手。只怕,也非我等敌手。”
楚柳清说道:“他等只怕,觑我烛教。多谢李公子提醒。我等早做预备,届时谁剿谁,却是未必。”李仙冷笑道:“我还当烛教多厉害,而今瞧来,不过如此。”
师绝颂说道:“你甚么意思?这通风报信,虽有你功劳,当却没道理,在我面前嚣张。”李仙说道:“烛教好歹是禁忌魔教,教中却尽是,鼠目寸光,贪图一时快意者。”
李仙说道:“我且问你。你烛教固然不弱,但正面冲突,可有伤亡?你剑道厉害,但年轻弟子们呢?”
师绝颂说道:“在所难免。”李仙说道:“此举尽歼崔鑫,大杀鉴金卫后呢?对所谋之事,可有半分益处。反而言之,又有甚么害处?如此闹腾过后,那件谋事,今后还有指望么?”
师绝颂警醒,冷汗直流。烛教高手如云,却个性迥异,若不能统领到一处,常有力施不出,有计行不成,甚至互相磕绊。李仙自护院时起,便统领山村,抗击山匪,后来当武尉,中郎将,均有统领经验,知统领群雄,能耐、实力,固然不可弱。更需一股,自然而然、油然而生的气度。将内部干戈、迥异性情,都尽数压下。他既想与烛教协作,化为吾用。更想错开这场搏杀。叫鉴金卫弟兄,不至有所伤亡。
楚柳清说道:“李公子所虑甚全。你想怎做,我等先听听。”李仙说道:“其一,能避则避。正面冲突,绝无益处。其二,需悄悄避去,叫他等再寻不到踪迹。我有藏策一法。其三,何必挑拨离间,削弱敌势,其四,改换据点,掩藏更深。”
便将心中计较,详细说来。其中利益取舍,风险机遇,辨析清清楚楚。楚柳清、师绝颂细细听完,都不住认同颔首。
师绝颂说道:“不怪有人,颇为赞善中郎将。这番一见,果真不同!”
见事已谈明,楚柳清说道:“师绝颂,你先下去等我。”师绝颂说道:“是,尊者。”便先下楼去,在那马车旁等候,但觉马车轻震,似坐有人。他便挪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