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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柳清说道:“李公子,见过。上回相见,没来得及说话。倘若没有料错,水坛时,我与李公子已经见过了罢?”

李仙坦然说道:“不错!楚尊者风采依旧!”楚柳清说道:“李公子却叫我震惊,不想短短数年,竟已成这般能耐。适才听你细言,你的谋略算计、判断精确,出乎意料,实在是难得的人物。”

李仙谦逊道:“不敢,这些事情,若有人愿意留心琢磨,总能想出。”

楚柳清顿了顿,难得面红,被斗笠遮挡,尽瞧不见,说道:“当日,我见李公子施展魑魅魍魉枪,本已动赐令之意。后来,心绪飘摇间,又自错过。现在想来,当时确是有眼无珠。李公子,你若不嫌,我今日还有一令,赐将于你。你看如何?”将一枚烛令,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李仙瞧那烛令,想得昔日水坛诸事。一阵恍惚,才道已过数年。当年微毫之差,境遇全便不同。倘若楚柳清当日赐令。他立时便能接触上乘武学,得烛教栽培。一飞冲天,何其顺遂。孤云九剑、乾坤大秘掌……诸多烛教武学,尽可取用修习。更无日后,诸多凄惨遭遇。水坛被剿、玉城债奴等等。

只此间想来,天下诸事,岂能事事顺心,件件如意。常是失意间伴着如意,如意间又有失意。楚柳清当年赐不赐令,李仙均无怨怼。

李仙洒脱一笑,将令推还,说道:“楚尊者,不必啦。而今我们,只是协作关系。”楚柳清心头酸涩,说道:“李公子,你不受赐令,可是怨我?”李仙说道:“我为何怨你?当年楚尊者赐令给我,是大恩。不赐令给我,是人之常情。当时楚尊者不肯赐令,我确有片刻的不忿。但刹那便已想明白。这时不领令,是因我自有考量。”

楚柳清将烛令收起,吐露心声道:“李公子确实不俗。你自能洒脱了,但是…我从今往后,每每想起,不免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李仙笑道:“楚尊者真会说笑。天底下奇人能才无数,何必拘泥我这般小子。可别叫那位前辈等久了。”楚柳清颔首,说道:“别过。”出了酒楼,同师绝颂离去。

两人回了烛教,便商议此事。把李仙所言,都细细道来。教中上下听了,都觉有理,备感折服,远胜刀枪火拚。欧阳越山说道:“好,便依着中郎将所言。立时暗中撤离,新据点设在州山坊的七女山。”

烛教立时紧锣密鼓,按照计划,悄然撤了。这时围堵未成,平阳书斋外只有数道眼线盯梢。教众暗中撤离,动静轻微,又是夜中,悄无声息间,便都脱离了险境。

且说次日清晨时。果真有鉴金卫、道玄山、清一寺隐成围剿之势杀来。那崔鑫、高沐风都觉,事不宜迟,连夜敲定计划,紧锣密鼓安排,待天色清明时,夜昼交替,正是疏忽大意时,杀局筹办已成。

玉女赵苒苒更准备剑斩魔徒。

怎料众多高手,军势凝炼,却尽都扑了个空。待杀进那平阳书斋时,全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半个魔徒。崔鑫等满目茫然,一阵古怪。

忽见地上,有一火盆。火盆残留余温,但火已经熄灭。再细看时,里头有一封残信。信中内容,已看不清,但独独署名处,残留一个“高”字,与半边“沐”字。

崔鑫拾起看了,朝高沐风瞧去,不住一紧:“整个计划,未到一日,却已泄露,必有内鬼作怪。这高沐二字,莫非是指‘清一寺·高沐风’?”

“不,定是烛教,特意挑拨离间。只是…万一若不是呢?”

神情变化不定,纵知是挑拨离间,但日后谋事,难免多一筹顾虑。

高沐风觉察,说道:“崔兄,可是有线索?”崔鑫摇头道:“没有,再搜一搜,看看还有魔徒否。”一翻搜查,全无所获,道玄山、清一寺,尽皆灰头土脸,沮丧至极。

这一幕,被烛教眼线瞧得,立时回去报了。只道楚柳清、欧阳越山等群雄皆笑,众魔徒都逃一劫,那中郎将李仙威望,从未露面,却已有凝聚,却先成烛教红人。

众教徒不知李仙姓名身份。只把他呼做“那位爷”,凡有提起,都敬得三分。

这时,那灾鸦飞到“州山坊·七女山”,魔教聚地。众魔徒见了,谁敢抓打怒喝,都毕恭毕敬,拱手作揖,喊道:“那位爷又来信啦。”

楚柳清取信看过。信中简便,只是三字:“可安全?”楚柳清取笔,忽玩心一起,画一简笔点头图画,不住轻笑,交给灾鸦送回。

她目送灾鸦远去,重重一叹,心想:“当日我因他出身,先有成见,蒙蔽心窍,瞧他不起。又怎能知晓,他原是这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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