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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里安静下来。

唐紫尘把手收回去,退了半步。

年轻人站在原地,一只手往自己肩上摸,摸了两下,脸涨得通红。

黄崇甫的脸色变了两次。

他站起身,笑着要圆场,话还没出口,廊下的人已经把手按到了腰上。

三十来个人,手往腰后一探。

陈湛把凳子往后推开,站了起来。

他没往廊下看,走到中庭当中那口石缸前面,低头看了看缸里的睡莲。

抬手,往缸沿上按了一下。

按下去的动静很轻。

缸沿上先是发出一声闷响,从缸底传上来,接着水面抖了一下,睡莲的叶子往缸壁那边挤过去。

石缸的缸沿上,留着一个巴掌印。

半寸深,五根手指分得清清楚楚,掌纹的沟壑都在,凸起的边缘光滑,没有一处崩口。

这一手,石上拓印。

若只是如此,还没那么恐怖,更为惊人的是,手印按上去,石缸却没有一点裂纹,水没有泄露出一丝。

这是什么功夫?

这根本不是功夫了……

廊下三十来只手,全部从腰上落了下来。

那个七十来岁的老馆主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缸边,弯腰伸手去摸缸沿上的掌印。

摸完把手缩回来,在自己衣襟上擦了两下。

陈湛道:“黄先生,爪哇不是马来亚,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黄崇甫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不敢翻脸,弯下腰。

“好!”

三个月后,黄崇甫自己派人把完整的帖子送到牛车水,三条规矩一条没改,另附一份雅加达码头的章程,抽头三成入总会办学堂。

爪哇六家会馆全部挂牌,棉兰四家也已挂牌。

加上此前的埠头,唐门在东南亚一共十九处。

一九五六年夏,六埠学堂第一批念满六年的孩子出来,一百四十人。

三十人进了郭鸿泰的商行做账房和押运,十一人考进英校继续念下去,四人进了殖民政府的文书科,其余的回武馆做教习,或者报了护航队。

唐海在这年升任护航队第一分队队长,二十岁。

朱冉把新的队长名册誊清,誊到唐海那一行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内堂最底下那格里搁着的木匣。

誊完,合上册子。

秋天,一封信从国内辗转到新加坡。

宫二转来的,从津门到香港,香港再上船,走了两个多月,信封的边角磨破了两处,用米浆糊过。

王子平的字。

信不长。

说他徒弟巴立明今年二十一岁,气血练到小成,津门方圆几百里的同辈里找不到对手,功夫在身上,火候还差一层窗户纸,自己教不动。

“老夫年岁不小了,趁我还在,让他出去走一趟。”

陈湛把信看完,递给站在桌边的唐紫尘。

唐紫尘接过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这个人厉害吗。”

陈湛道:“二十一岁,天生神力,王子平的龙虎气血教给他了。”

唐紫尘道:“比我大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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