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老船工维修海船时,会问主家:“这趟远不远?可请教过伦公?”

主家若是摇头,船工的价码便要多加三成。

大都。

枢密院专门设了一名“录巨鹿事”的低品小吏,职责只有一件:搜集、整理、存档一切关于顾伦的只言片语。

这个职位没有品级,没有俸禄外的任何补贴,但历任者皆是汉人,且从无一人被追责“通敌”。

因为蒙古贵人们嘴上嗤之以鼻,却会在每年汛期、每场大战、每次远征前,悄悄翻看那一册册装订粗糙的《巨鹿录事》。

琉球。

新一代的顾氏主事者已不再称“伦公”。

他们称“少主”。

哪怕顾伦从未踏出巨鹿一步,哪怕他连琉球的海风都没有吹过。

这个称呼从延祐五年开始,在顾氏海商的密语表里悄然恢复,一代代传下去,像一根纤细却不断裂的丝线,系着海这边与海那边。

巨鹿一言,天下翘首。

万里之外的人,在等他的风雨。

千里之外的人,在等他的吉凶。

百里之外的人,在等他一句连他自己都不以为意的、关于云与风的判断。

延祐八年,暮春。

顾伦从藏书楼走出来,站在回廊下。

院中那株老槐树主干中空,树皮焦黑那是几十年前元军围城时流矢裹挟的火种所致。

但每年春天,总有新枝从焦裂的缝隙里抽出来,嫩绿得刺眼。

他今年十九岁。

没有官职,没有功名,没有踏出过巨鹿城门。

他的养母从前院走来,袖中揣着今日新到的信。

“又是哪里的?”他问。

“福建。”

“说今年雨水太多,茶要烂根,求你指个晴日。”

顾伦没有接信。

他只是望着那株老槐,轻声道:“风雨可测。”

“人心呢?”

风过空庭。

无人能答。

槐枝微颤,像千年前顾氏先贤植下它时,也这样问过自己。

但天下仍在等他。

等他从那堆无人问津的先贤旧稿里,捡出下一场风雨的踪迹。

等他把那些化作尘埃的名字,重新变成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心跳。

顾伦没有离开过巨鹿。

但巨鹿的风,已经吹到了万里之外。

而那个守城的少年,不过是比任何人更早地理解了一件事顾氏千年,不是什么神迹。

是无数人用一生,把“未知”变成“可知”。

他只是站在他们的肩上,所以看得远一些。

顾易一直都在默默看着这一切,始终都在用“通灵玉”来影响着顾伦的一些想法和行为。

算天下,重天下。

这是顾氏重新崛起之路上最为重要的一环。

其实顾易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去亲自操控,可无论是从大局还是从才能的限制上来说,他都不觉着这一代的顾氏子弟会有什么惊天的作为。

包括顾伦,以及一系列在外抗争的顾氏子弟。

这些人都无法重新拾起一统天下之重。

就算再加上他的帮助,都不可能解决当前的混乱局势。

说白了,眼下就是在造势。

为后续而造势。

时间匆匆而逝。

一切都如顾易所设想一般,顾伦的影响正在随着一次次的预言而愈演愈烈。

而巨鹿的名声也在这一次次的预言再一次的被擡了上来。

当然,顾易并没有让顾伦去参与军事。

虽然预测天象会对在外抗争的顾氏子弟们带来一定的帮助,不过却也会影响到巨鹿的稳定。

顾伦所做的一切仍旧是以民为本。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