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汉人。
他们的防备则是要少上许多,不过倒也有着防备。
但对于河北百姓则不同。
尤其是这种有着口音还和他们一般痛骂朝廷之人,自是能够瞬间便引起百姓们的附和。
这王老汉显然就是如此。
朝廷联虏的消息早已像毒雾般在河北传开,顾氏千年庇护乡梓,如今却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哪个河北百姓想起来不是咬牙切齿?
王老汉握刀的手松了些,眼神里的戒备化为了同病相怜的悲凉。
他叹了口气:「作孽啊————这世道,真是没活路了。
「顾帅————顾帅那般人物,怎么就————」
「老哥,你说这朝廷,是不是自毁长城?」那汉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甘和困惑,「俺们一路逃来,听不少人都在骂,说朝廷是怕顾帅功高,怕顾氏声望太盛,宁愿引狼入室,也要除了心腹大患!」
「他们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不怕胡人真占了咱们祖祖辈辈的土地?」
「寒心?」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黑暗之中,一个情绪激动的老丈走了出来,痛骂道:「他们哪里在乎咱们百姓寒不寒心!」
「他们在应天府的高墙大院里,只知道争权夺利!」
「顾太傅怎么死的?」
「顾帅如今不就是被他们逼的!」
「好好的江山,好好的日子,全被这群蠹虫毁了!」
「引胡人来打自己人,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事吗?!祖宗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
这老汉越骂越是激动。
那领头的汉子脸上悲愤交织,用更加共情的语气道:「老人家说得对!」
「朝廷无道,奸臣当道!」
「只苦了顾帅,孤军奋战,前有胡虏,后有暗箭————」
「俺们逃难路上还瞎担心,听说胡骑在北边烧杀,朝廷兵在南边逼压,顾帅的主力不知道怎么样了,能不能撑住————」
这话戳中了最深的隐忧,他不由得便看向了太行山方向,默了一会儿,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为了安慰自己,「顾帅————」
「顾帅用兵如神,不会坐以待毙的————」
「胡虏和朝廷的兵,都在东边、南边张网,他们以为顾帅会在平地上跟他们打?」
「做梦————」
那为首的汉子顺着老人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下一刻,他从背后的包裹之中取出了些酒。
「来!」
「老丈,这是南边带来的酒,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次日,一出野狐峪视线范围,赵老三三人立刻挺直腰板,脚步如飞,迅速赶到山外预设的隐蔽点。
他们自是宋庭的斥候。
为了解决河北之地的特殊情况,周延儒早就已经派出了无数斥候。
就是想通过广撒网的方式套出话来。
这些斥候已经总结了无数次的经验,包括河北口音也好,痛骂朝廷也罢,一系列迎合河北百姓的方式都已然被他们总结了出来。
他们无法通过顾氏来打探消息。
唯一的途径便只有百姓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