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打了吗?」
老实说,凯撒倒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
这几百年来地狱与地表的冲突不断,双方大大小小的战争也发生了上百场,可他还真没见过威廉·彼得亲自出手。
以前他觉得,帝皇之所以不愿出手,理由大抵和那些不愿轻易来到地狱地盘上的神选者一样,纯粹是出于风险的厌恶。
毕竟死在了魔神的地盘上会很麻烦,谁也没有把握自己的灵魂一定能回到圣西斯的身旁。
但现在看来,真相可能会让所有恶魔难堪————
这一千年来,他们从来都没有把奥斯帝国真正逼急,也从来没有真正地赢过一回。
不过凯撒到底和薇薇安很像,是个从不内耗的血族,笑容只一瞬间便重新出现在了脸上。
以前没有赢过不假,但现在不就赢了吗?
艾琳是罗炎的妻子,是薇薇安的眷属,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科林家族的一份子。
想到这里的他,兀自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没想到那个帝皇也有今天!」
这突兀的笑声打破了领主大厅内的沉默,而大厅的另一侧也随之传来了一声轻响,只见艾菲尔公爵忽然跪倒在了椅子旁。
他双手扶着椅背,整张脸失去了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
「结束了————」
他喃喃自语着。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坚信着奥斯帝国的铁拳一定会击碎国民议会对共和的幻想,还有他们那本可笑的百科全书和宪章。
然而现在,奥斯帝国的铁拳的确落了下来,可倒下的却不是坎贝尔的勇者————
望着窗外那个手握圣剑的银发姑娘,艾菲尔公爵不禁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圣西斯在上————
难道您真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惩罚您的子民,无情地站到奔流河下游的蛮夷们身旁?
他想不明白。
也已经没力气继续想了。
克莱费特伯爵站在几步之外,那张看不见一丝血色的脸比起艾菲尔公爵好不了多少。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即便圣西斯并未宣判诸王国联军的败北,他心里也清楚,这场仗已经不用再打下去了。
两位帝国半神都败在了艾琳手中。
而即便是帝皇的威严,也未能将坎贝尔的勇者打垮。
哪怕诸王国联军重新集结,再组织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军队,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既无法在正面战场上抗衡莱恩共和国的枪炮,也无法在超凡之力上战胜那群人身旁的勇者。
更要命的是,新约的火焰早在去年冬月就已经烧进了罗德王国的境内,而如今这股火焰已经孕育出了共和的声音一一切就如当初曾在罗兰城发生过的那样!
如今不只是平民在谈论着罗兰城的共和,就连一些年轻的贵族们也开始谋划著名用宪章和议会分走古老家族的特权。
上一次战败已经让王国承担了巨大的损失。
如果再输一次————
克莱费特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
如果让罗德王国的泥腿子们发现,他们的贵族并非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接下来会狂妄成什么样!
只是想一想,他的腿肚子都不禁打颤。
凯撒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塞维尔校长身上,嘴角略微得意地上扬。
「怎么样?还要继续打吗?」
塞维尔沉默了很久,最终将那银色长杖收了起来,轻叹了一声说道。
「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你们赢了。」
他的视线越过了破碎的窗户,只见城墙下的士兵们正从地上爬起,将步枪举过头顶欢呼着胜利。
艾琳正朝着他们挥手,那张温柔而坚毅的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微笑。
与城墙之下的众人不同,城墙上的保皇派士兵们则低着头,一些人更是将火枪靠在了城垛旁。
意识到胜负已分的不只是艾菲尔公爵和克莱费特伯爵。
身在前线的他们同样也察觉到了,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只是徒添一些伤亡。
看着认命了似的塞维尔,凯撒却笑了。
「这可说不好。」
塞维尔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站在你们对面的可不是我。如果你口中的那个你们」指的是地狱,那你还真搞错了。」
塞维尔淡淡笑了笑。
「这种文字游戏有意思吗?」
「并非文字游戏。」
凯撒靠在破碎的窗框旁,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的艾琳,咧嘴笑着说道。
「非要说的话,我和你一样都是失败者」。」
塞维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
「哦?愿闻其详。」
他实在没看懂这位血族亲王输在了哪里。
还是说在那遥远的魔都,还有他所不了解的隐情?
面对那虚心请教的眼神,凯撒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城墙上那些垂头丧气的人们,和城墙下欢呼胜利的人们。
从一名血族的角度来看,他其实看不出来这些人类的血液有什么区别,也并不是很懂他们嘴里欢呼的那些口号。
不过有一件事他却能看得出来。
那些人,其实都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如此想着的凯撒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多了些退休老头看着晚辈终于干出一番事业后的欣慰。
他那位亲爱的孙子,还真是让他看了一场精彩的演出。
这次地表之旅,也算不虚此行了!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还需要问吗?」
面对一脸茫然的帝国皇家魔法大学校长,魔都的前军事大臣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于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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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