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帝皇已经无言以对,即便他的谎言与伪装已经被拆穿,那「神圣帝权」依然毋庸置疑地存在着。
那仍是一片属于神灵的领域。
几句话无法杀死一个神。
更无法抹去时间形成的枷锁。
魔,魔王大人,我们要不还是先撤退吧,至少您已经击穿了帝皇的铠甲,我们也不算亏了————」飘在罗炎的身旁,悠悠瑟瑟发抖地说道。
罗炎没有回应它。
其实在刚才的那场战斗中,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和帝皇之间的差距,他拼尽全力打出的一击,最终也只击穿了帝皇胸前的一片铠甲。
如今帝皇的秘密已经暴露,威廉也不再需要维持这具尸体最后的体面。
接下来的战斗,这家伙很可能真会如他所愿一样,彻底放开手脚,用「以伤换伤」的方式和他打。
很遗憾,他没有任何胜算。
魔法师不用魔法是无法在肉搏中胜过战士的,这一点艾琳已经很多次向他证明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他罗炎一生行事,何曾是靠蛮力闯到今天的?
罗炎转过头,看向格里高利九世。
「教皇————冕下。」
格里高利九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说帝皇欺骗了整个帝国,那么科林亲王骗的人也不少。当然,他们都可以狡辩,自己只是保留了一部分真相。
不过他也承认,这个亲王与帝皇不同。
至少他会站在人群之中。
格里高利九世的喉结动了动,还是开了口。
「怎么了————」
罗炎缓缓说道。
「我认为,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正是圣光的指引。你们也许不相信我所说的神谕,但我希望你们相信自己的内心。
「现在,该由你们选择了。」
「圣西斯的牧师们是想让帝国继续活在亡者的威严之下,还是履行圣职者肩负的使命」
罗炎擡起黑炎长剑,剑锋指向威廉。
「让那个徘徊了一千年的亡魂,得到真正的安息!」
格里高利九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超度帝皇?
这家伙在说什么?!
就算站在那里的帝皇是一具尸体,那也是凝聚了神格的尸体。
一切超凡之力在靠近神灵的一瞬间,都会被神力抹除。就算圣光对亡灵有着克制的效果,那也得能触碰到他才行。
事实上,就连神灵,也无法单凭神力抹杀掉另一个神灵。
站在这里的牧师只是一群凡人,凭什么超度一个神?
格里高利九世张开嘴正要拒绝,罗炎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我无法替你们作出选择,但我可以替你们争取一分钟。」
威廉的眼神骤然一凝。
「狂妄!」
一声怒斥响彻广场。
与他最初的那声「狂妄」相比,这一次谁都听得出那声音中的愤怒。
黄金长戟在威廉手中发出尖锐的嗡鸣。
下一瞬间,他的身影再次消失,而罗炎也同时冲了上去,把从艾琳那儿学来的功夫全都用上了。
黑炎长剑与黄金长戟撞在一起。
「轰——!」
两股神力在近距离接触的间彼此消融,两尊神灵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如凡人一般厮杀着。
金色天空剧烈震荡。
罗炎脚下的石板轰然炸裂。
威廉手腕一转,长戟横扫,撕碎了一道淡蓝色的幻影。而与此同时,燃烧着黑炎的剑锋也紧贴着黄金甲胄扫过!
格里高利九世怔怔望着这一幕,猛然间明白了罗炎的意思。
当两位神灵以强烈的意志靠近彼此,互相厮杀,他们的神力会在这个过程中互相抵消!
就像截然相反的愿望碰撞,会让彼此的愿望失效!
这是千年来未曾有过的时机。
格里高利九世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包括奥斯帝国已经逝去的千年,包括那片他曾在神谕中看见过的未来————
金属覆盖大地。
高耸入云的建筑刺向天空。
陌生的车流穿过城市。
淹没众人的洪水被「五光十色的火焰」取代————未来的人们生活在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时代。
在那里,他没有看见帝皇。
甚至没有看见奥斯帝国的一砖一瓦。
可光明依然存在。
而人族的未来,也并没有因为某个不朽者的死去而不复存在。
格里高利九世缓缓闭上眼睛。
然后重新睁开。
他擡起手,握住了挂在胸前的十字圣徽。
拉科·艾伯格元帅转过头,眼中带上了一丝意外。
「冕下?」
普布利乌斯也看向了他。
包括弗朗斯·希尔芬枢机主教,和瑟瑟发抖的希梅内斯裁判长,以及无数直到现在仍未昏厥的教士。
盖乌斯屏住了呼吸,瞳孔上渐渐印上了一层不同于天穹落下的金光。
那是从地上亮起的光芒。
格里高利九世将十字圣徽高高举起,一道纯白色的光从那枚古老的圣徽中缓缓亮起。
他看向正在厮杀中的两个神灵,苍老而虔诚的声音回荡在圣克莱门大教堂前的广场。
「我以圣光的名义」」
「让亡者回到亡者的国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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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