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理由一
塞维尔握著长杖,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会看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蔚蓝色的天空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整片战场。
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毫无征兆,就像连续的画面被抽走了一帧一样,泥泞的平原被涂抹成了金黄。西默蛊灰暗的瞳孔再次焕发了一抹光彩,颓然的脸上重新浮起虔诚的表情。而搀扶著他的巴格利亚亦是如此,甚至单膝跪地。
艾琳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一道急速下落的金光。
那光芒就像天穹坠下的标枪,速度快得甚至超过了声音,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贯穿。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关头,艾琳的右手下意识抬起,挂在腰间的传颂之光随之变幻,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不屈之墙!
金色光壁随著她举盾的动作拔地而起,如同一面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城墙,护住了她的头顶。下一刻,金色标枪从天而降。
“轰!!”
锐利的金光正中盾牌中央。
艾琳脚下的土丘瞬间矮了一截,战靴之下的泥土如被炮弹轰中一般,八方翻卷!
环形冲击掀飞周围的碎石,逼得正在欢呼的士兵们纷纷卧倒,整片战场如被龙卷风袭击了一般。刺眼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城堡的玻璃轰然破碎,领主大厅中的人纷纷抬起胳膊遮挡。
就连凯撒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却没有多少自信能接住那一招。
薇薇安的眷属……能行吗?
他心里也没底。
塞维尔回头看了凯撒一眼,用眼神向这个老头递话。
“我说什么来著?’
凯撒的表情明显僵硬。
然而没等几秒,他忽然松了口气,面带笑容地看向塞维尔,回应了后者一个惬意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
塞维尔的表情微微一滞,立刻转头看向窗外,接著眼中的神采便被难以置信取代。
“这……怎么可能?!”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失声惊叫了一句。
只见那持续了数秒的金光已经散去,土丘已化作深坑,而艾琳却依然屹立在中央。
她右手举著盾牌,左膝触地,银色的战靴已经完全陷入了泥泞,但并没有倒下。
甲胄下的肌肉绷紧,艾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缓缓起身之后看向天空。
好可怕的力量!
她无法看见攻击者。
然而她却能清晰地感党到,一道古老而威严的视线正越过山川河流与无数城镇,注视著她的眉心。是天使吗?
还是另一个半神?
她紧握手中盾牌,快速回忆著帝国名门贵胄中是否有善使弓箭的家族,不敢掉以轻心。
而不远处,单膝跪地的巴格利亚彻底傻了眼,而刚刚恢复一口气息的西默蛊更是干脆地昏死了过去……数千公里之外,奥斯帝国圣城,圣克莱门大教堂前的广场已经被清空。
数百名教士沿著广场边缘站立,手中捧著银色圣典。十二名红衣主教站在石阶下方,相互交换著惊疑的眼神。
教皇格里高利九世握著权杖,脸上的神情格外凝重。
奥斯帝国的皇帝威廉·彼得站在广场的中央。
面对这位古老的帝皇,就连圣克莱门大教堂上的十字徽章,在他那身金色铠甲的衬托下都显得暗淡了许多。
他的右手仍维持著投掷的姿势,一缕淡淡的金光从他的指尖散去,就像弥散开的灰尘。
就在刚才,他朝著天空扔出了一支标枪。
那柄标枪横跨数千公里的距离,准确命中了那个邪恶的存在。
可令他困惑的是,那亵渎的气息并未消失。
广场周围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几位红衣主教压低声音议论著。
“结束了吗?”
“不知道………”
“但……应该没人能挡下陛下的一击吧。”
“这……我觉得你说得对。”
“要不要派一个狮鹫骑士过去看看?”
教皇抬头看向帝皇,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虽然在他的记忆中,这位永生不死的帝皇很少失手,但那沉默的姿态明显不像是成功了。
事实证明,教皇的预感是很准的。
金色头盔微微抬起,隐藏在面甲后的那双眼睛望向遥远的东方。
威廉·彼得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语了一句。
“居然……挡住了。”
看来在自己沉睡的时候,这片大地上又诞生了棘手的麻烦。
不过一
无妨。
再来一次就是了。
他将手伸向一旁,轻轻勾了下食指。
一柄长戟立刻从卫兵的手中脱离,飞到了他的掌中。
卫兵惊讶地看著帝皇,脸庞霎时间涨得通红,慌忙单膝跪下。
真是何等荣幸!
那卫兵身后的其他卫兵也是一样,纷纷单膝跪地,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帝皇并没有看他,只是将长戟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后瞄准了万里无云的天空。
他正要再次出手,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拥有比肩神灵的力量,却用来偷袭一个凡人。”
“你不觉得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