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正注视著这里。
怎么办?
塞维尔的内心挣扎著。
也就在他迟疑著的时候,凯撒忽然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眉毛轻轻向上挑起。
“哦,居然结束了……还挺快。”
好吧。
其实也不算很快。
凯撒很满意自己的孙媳妇只用两剑便击溃了巴格利亚,不过对付这个浑身写满字的家伙,她花的时间似乎有点久了。
这让被三剑送进喷泉里坐著的他多少有些老脸挂不住。
领主大厅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众贵族纷纷望向了窗外的战场,只见笼罩在土丘周围的那片金色圣域已经消散。
西默蛊跪倒在破碎的土地上,斗篷与衣物被黑色火焰烧得残破不堪,刻在皮肤上的圣纹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用一只手撑著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但仅仅这个动作,便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他咚的一声倒下,就像燃尽了的火把,再也没有站起来。
艾琳仍旧站在那片土丘的中央。
她手中的传颂之光已经归鞘,银色甲胄上留著几道清晰的裂痕,淡漠的脸上竞看不到一丝疲惫。那表情仿佛在说
就这?
其实艾琳的心中也有些纳闷,按理来说奥斯帝国的神选者应该是很强的,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该赢的这么轻松。
还是说……
自己太强了?
乌云被远方吹来的风撕开。
一束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也照亮了身后残破的共和国阵地。
短暂的安静后,战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艾琳殿下万岁!”
“勇者万岁!”
“莱恩共和国万岁!”
“坎贝尔万岁!”
莱恩共和国的士兵从战壕里站了起来。
有人将步枪高高举过头顶,有人用力敲打著自己的头盔,还有人踩上沙袋,向土丘上的银发勇者挥舞旗帜。
他们亲眼看见帝国的半神摧毁战壕,也亲眼看见艾琳将那些不可一世的强者一个接一个击败。这一刻
千年前的耻辱被彻底洗刷,奔流河上的子民在面对帝国人时的心理劣势也一并荡然无存!
马尔蒙放下了望远镜,忍不住在心中说了一句好样的。
巴格利亚走到西默蛊身旁,将这名修士搀扶起来。
“我……还能打。”西默蛊勉强睁开了眼,气若游丝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好了,你已经尽力了。”巴格利亚没有放开西默蛊,只是淡淡地将那句话还给了他。
这场对决,是帝国输了。
纵然心有不甘,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个身怀怪力且身负邪灵赐福的坎贝尔人,对他们甚至没有使出全力。
但他心中却不禁想。
如果先前他对那些士兵下了死手,恐怕这位勇者对自己也同样不会留手……
以这样的方式捡了一条命,巴格利亚心情复杂极了,看向那沐浴在阳光与欢呼声中的艾琳,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宁可战死沙场,为瓦伦西亚家族留下一个不屈的美名,并将这份荣耀传承给后人………
埃菲尔堡的城墙上,保皇派士兵沉默不语,士气已然跌落到了谷底。
没想到连奥斯帝国的半神,都不是那个坎贝尔勇者的对手……
凯撒收回目光,看向塞维尔。
“现在是二打一,你还打算继续吗?”
埃菲尔公爵喉咙滚动,目光落在塞维尔身上,眼底带著掩饰不住的哀求。
他希望帝国获胜,也希望德瓦卢王室能够复辟,可这一切的代价不能是埃菲尔堡。
如果帝国的半神坚持在城中开战,他宁可接受马尔蒙提出的劝降条件。
至少共和国的军队不会把这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克莱费特伯爵脸色惨白。
几分钟前,他还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塞维尔身上,可现在连孤注一掷的他也不敢继续下注了。奥斯帝国的两位半神接连败北。
而以塞维尔阁下的实力,单独面对其中一位尚有胜算,现在则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
再打下去,失败的代价很可能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贵族不会因为平民的伤亡而退却,但一旦他意识到自己也成了那十万分之一,态度立刻就变了。塞维尔静静站在窗前,银色长杖周围涌动的气流渐渐平息。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动手毫无意义。凯撒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看著这位老魔法师将手中的长杖压低。
塞维尔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艾琳,沉默许久,忽然轻叹了一声。
“太天真了……就算你们赢了我们,也不意味著你们能战胜整个帝国。”
凯撒咧嘴一笑。
“哦?你们还有什么底牌?天使吗?不妨一起拿出来。”
他大抵是抱著看戏的心态站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的孙子拜托他尽量避免这场冲突,他其实更希望塞维尔硬气一点,不要这么怂。但没办法。
或许这就是隔代亲吧。
塞维尔没有接话,只是让目光越过了城墙望向遥远的西方。
地狱的恶魔们并不清楚,奥斯帝国真正的底牌从来都不是圣克莱门大教堂壁画上的天使。
毕竟最近这五百年来,他们从未真正成功逼得那位帝皇亲自出手。
那个人是活著的传奇。
只要他依旧坐在圣城的王座上,帝国便不可能真正输掉任何一场战争,哪怕一度将奥斯帝国逼到绝境的多硫克,也不可能真的胜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