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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天庭,最高处。

杨易说完那句话,缓缓地摊开了手掌。

掌心之中,那一缕金色的祖灵轻轻地跃动着,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杨易低头看着它,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

杨易道:“去吧。”

“魔道已至极尽,魔极而返,是时候回头走你最初的那条路了。”

话音落处,那一道祖灵化作一道玄光,自他的掌心冲天而起,撕开了混沌,朝着冥冥之中因果长河的方向遁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灵宝天尊望着那道玄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灵宝天尊道:“婵儿这丫头,当年本修因果大道,只因因果难成,你才让她转了魔道根基。”

“如今天地量劫已至极尽,因果长河翻涌,她这一去,是要重走因果了。”

杨易点了点头,道:“因果大道,是这天地之间最难修的一条路。她当年半途而废,如今魔道大成,杀伐已证,再回头修因果,正是时候。”

“这一去,是福是祸,看她自己的造化。”

灵宝天尊微微一笑,道:“有道友在背后看着,她的造化差不了。”

两人说话之间,混沌深处的洪荒大地之上,秦王之剑的锋芒,已经刺穿了西方的云层。

伐天的大军,出发了。

秦军的先锋,由王翦与白起统领,百万黑甲如一条黑色的洪流,自东向西,横扫而过。

西方的大地上,分布着无数的人族城邦。这些人族,与九野之人一样,蒙昧了万古。他们信奉西方的神祇,神庙凌驾于王权之上,祭司一句话,便可以决定一个城邦的生死。

秦军所到之处,没有烧杀,没有抢掠。

王翦的军令只有一条。

破神庙,立学堂。

大军每过一座城邦,第一件事便是推倒那座压在百姓头顶上的神庙。神庙一倒,祭司的权威应声而碎。紧接着,随军的学官入城,开办学堂,教孩童识字,教百姓耕种,教他们读大秦的法度,讲人间的道理。

偶有城邦的祭司煽动百姓反抗,白起的大巫之躯往城头一站,血气冲霄,再多的煽动也成了笑话。

不是打不服。

是没法打。

秦军的刀太快,秦军的理太正,秦军身后那源源不断的人道气运,更是压得西方的诸神抬不起头。

短短数年,西方大大小小三千城邦,尽数归附。

归附之后的西方人族,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王法,什么叫公道,什么叫生而为人。

他们不曾被当作奴隶,不曾被当作牲口,秦军与他们同吃同住,教他们开沟挖渠,教他们铸铁炼兵。

仁义之师。

这四个字,不是喊出来的,是一路做出来的。

西方的人族,自发的加入了伐天的大军。于是秦军的队伍越打越多,滚雪球一般,从百万之众,膨胀到了千万之众。

而在大军的后方,杨戬、孙悟空、哪吒、猪八戒四人,各领一路,为大军压阵。

杨戬传秩序,孙悟空传斗战,哪吒传杀伐,猪八戒传圆融。

四人所过之处,西方的精怪妖族,开了灵智的,皆可来听讲。

不杀,不逐,不歧视。

传道传到了这个份上,连西方大地本身,都开始朝着大秦的方向倾斜。

终于,在伐天的第九年,秦军兵临九天之野。

九天之野,是天庭的最后一道门户。

过了九天之野,便是凌霄宝殿。

大军的先锋,在九天之野的山脚之下,停住了脚步。

因为九天之野上,天庭的大军,已经到了。

数千万天兵天将,自九天之上列阵而下,自山脚一直排到云霄。

旌旗蔽空,甲光如海。

一座座庞大的战争法器横陈于虚空之中,造化神弩,灭世神炮,镇天神塔,一件一件都是天庭积攒了万古的底蕴。

数千万天兵的气机连成一片,化作一道道恐怖的光华,镇压着亿万里的天地。

那光华所及之处,空间凝滞,灵机凝固,便是大罗金仙踏入其中,也要被压得喘不过气。

九天之野的山脚之下,数千万天兵横陈于上。

九天之野的山脚之外,数千万伐天大军列阵于下。

两军对垒。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嬴政一身玄色帝袍,立于中军帅旗之下,缓缓地拔出了秦王之剑。

剑锋所指,正是那一片镇压天地的天兵军阵。

他仰起头,望着九天之上,朗声喝道:“天庭听着。”

“朕,大秦皇帝嬴政,率人间万族,起兵伐天。”

“挡朕者,死。”

九天之上,天兵的军阵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地传了下来。

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他望着下方的伐天大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南极仙翁道:“嬴政,你可知道,你脚下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天道在上,伐天者,万劫不复。”

嬴政冷笑一声,道:“回头路?”

“朕的身后,是亿万万站了起来的人族,是神州万族的活路。”

“朕若回头,他们怎么办?”

“再说,万劫不复的,未必是朕。”

他手中的秦王之剑缓缓地举起。

剑身之上,青芒暴涨。

九天之野,战鼓擂动。

嬴政一声令下,秦军阵前,百万先锋如黑色的洪流,朝着九天之野的山道倾泻而上。

冲在最前的,是大秦的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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