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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心之处,那一只闭合了无数年的天眼,在这一刻,缓缓地睁开。

天眼再开。

睁眼的刹那,举世浑浊,天地清明。

九天之上被大战打出的无数窟窿之中倒灌的混沌之气,在天眼的神光之下尽数退散。九野之地地动山摇的山川,在天眼的注视之下尽数平复。倒灌的海水回归了大海,坠落的星辰重新升上了天穹。

睁眼,天明。

杨戬的眼眸缓缓地转动,望向了广成子。

广成子只觉得周身的混元道韵都被那道目光看穿,天道翻天印与他之间的心神联系,竟被那一眼硬生生地斩断。

翻天印失了主人的催动,光芒迅速地黯淡下去。

杨戬的眼眸又缓缓地转动,望向了姜子牙,望向了太乙真人,望向了赤精子,望向了南极仙翁。

每一位被那道目光扫过的大能,都只觉得心头一寒。

那不是杀意。

那是审视。

秩序之道审视万物,如天审视众生。

然后,杨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闭眼,天闇。

他双目闭阖的刹那,整座九天的光亮尽数敛去。

日月无光,星辰失色,九野之地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那黑暗之中,唯有杨戬周身三千大道相随,一条条大道如星河环绕,照亮了他一人。

法力无量,大道无极。

黑暗之中,三千大道环绕。

杨戬立在秩序道韵的中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九天之上的黑暗如潮水般退散,日月重新恢复了光华,星辰重新归位。可那恢复的清明与往昔截然不同,天地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秩序,万物归位,各安其所。

广成子立在远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与天道翻天印之间的心神联系被斩断,那方镇压了万古的万丈巨印失了道韵支撑,正缓缓地缩小,朝着他的掌心坠落。

可它没能落回去。

杨戬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至翻天印之前。

三尖两刃刀没有斩向广成子,而是迎着那方缩小的古印,一刀劈落。

刀光之中,三千大道相随。

轰!

天道翻天印,印身之上亿万道天道符文同时炸碎,一方自封神之时便名震洪荒的古印,在这一刀之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在了九天之上。

广成子瞳孔剧缩,一口逆血夺口而出。

翻天印与他心神相连,印碎,他也受了重创。

广成子脸色惨白,天庭一方的气势,彻底地跌到了谷底。

姜子牙缓缓地踏前一步。

左手之中,一卷图录缓缓地展开,图卷铺展之间,亿万尊神明的虚影自图卷之中显化出来,或怒目,或持兵,或诵经,万神齐现,万道齐鸣。

封神榜之力凝聚的无上图录,图上每一尊神明,都是一位受封的正神,图在,万神之力便在。

右手之中,一截古朴的鞭影由虚转实。

鞭身不过三尺,黝黑无光,可那鞭身之上,铭刻着封神榜上万神的名姓。打神鞭下,管你是大罗还是准圣,只要你在这封神榜上有个名字,一鞭落下,神职崩碎,修为尽丧。

昔年姜太公以此鞭代天封神,今日,以此鞭镇杀逆神。

姜子牙望着杨戬,浑浊的双目之中第一次燃起了战意。

姜子牙道:“二郎神,你了证秩序大道,是天资,是老朽亿万载仅见的天资。”

“可惜,天庭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权柄的地方。”

“老朽掌万神图,持打神鞭,代天封神,权柄加身。你这秩序大道再圆满,老朽这权柄,你压得住么?”

话音落处,他左手一挥,万神图轰然展开。

亿万尊神明虚影自图卷之中咆哮而出,化作一片神明的海洋,朝着杨戬倾覆而下。每一尊神明虚影的手中,都握着一柄神兵,每一柄神兵之上,都凝聚着一位正神积攒了万古的香火之力。

亿万香火,亿万神兵,汇成了一股足以碾碎混元的洪流。

杨戬周身三千大道环绕,秩序道韵如墙而立。

洪流撞在秩序之墙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杨戬的身形被那洪流推得连连倒退,周身的大道星河剧烈地明灭。

他咬着牙,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一刀一刀地劈开那扑面而来的神明洪流。

刀光所至,神明虚影成片成片地崩碎,可那万神图上的虚影仿佛无穷无尽,碎了一批,又涌出十批。

而姜子牙,已经绕到了杨戬的侧翼。

打神鞭悄然扬起。

鞭身之上,亿万神名流转,一股专克神职的天道之力锁定了杨戬。

这一鞭若是落下去,杨戬纵然是了证了秩序大道,只要他的神籍还在天庭的册子上,便是神职崩碎、修为受损的下场。

“二哥!”

哪吒看得睚眦欲裂,踩着风火轮就要冲上去。

孙悟空和猪八戒也是蠢蠢欲动,两人对视一眼,便要一齐出手。

天庭六圣环伺,姜子牙这老东西更是出手就是杀招,他们三个再不上,杨戬危矣。

就在哪吒即将冲天而起的一刹那。

一只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小手白白嫩嫩,拍在哪吒的肩膀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哪吒浑身的汗毛,却在这一瞬间齐齐地竖了起来。

他闯荡洪荒这么多年,什么凶险没经历过,什么杀气没感受过,可这一只小手落在他肩膀上的刹那,他竟然连回头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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