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以后,阿禾每天都穿着那身鲜艳的红嫁衣,站在村口山坡上盼望着三郎回来!”
“直到后来的一个寒冬,几名从前线溃逃下来的败兵路过村口,阿禾恰好站在坡上。”
“她远远看见有人骑着高头大马,眼睛一亮,连忙迎了过去大喊:‘军爷!军爷!你们可认识沈三郎?’”
“那几个败兵打了败仗,正一肚子邪火,见有个穿着旧红嫁衣的女子追着问话,顿时起了戏弄的心思。”
“领头的咧嘴怪笑:‘沈三郎?没听过!你个小娘子找他做什么?’”
“阿禾满脸骄傲地笑道:‘他是我将来的夫君!他在军中做了大官,说要骑着高头大马回来娶我的!’”
“几人闻言哄堂大笑,其中一名军汉上下打量她,阴阳怪气道:‘当官了?那可不得了!你男人给你寄过什么金银赏钱没有?’”
“阿禾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他给我写过家书!’”
“那军汉怀疑她怀里藏着军中赏赐的文书或银票,便逼她拿出来看看。阿禾不肯。”
“旁边一名无赖上前一步,狠狠推倒阿禾,直接抢走了她贴身珍藏的红笺!”
“那军汉曾在军中抄过名册,识得一些字。他展开红笺,凑近瞧了几眼,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什么狗屁大官!’”
“军汉举高信纸,指着上面的炭字讥笑道:‘醒醒吧,傻娘们,你男人早就死在边关啦!’”
“阿禾浑身猛地一僵,嘴唇直哆嗦:‘你胡说!私塾先生说他立了大功,当了官!’”
“军汉笑得愈发猖狂:‘那你竖起耳朵听好了!’他故意扯开破锣嗓子,一字一句念出了信上的绝笔。”
“‘阿禾,我怕是归不得了……说好回来娶你,是我沈三郎食言了,切莫再等,另嫁良人……’”
“阿禾拼命捂住耳朵摇头哭喊:‘不是!你们在骗我!’”
“那帮畜生讥笑她‘守着个死在乱葬岗里的野鬼做美梦’,哄笑着扬长而去!”
“那一刻,撑了阿禾好几年的念想,轰然塌了!”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当场便疯了——从此以后,她每天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红嫁衣,站在山坡上,逢人便傻笑着展示那张褪色的红纸,嘴里不停念叨着‘三郎快回来娶我了’……”
“打那以后,十里八乡便把这里叫做了【疯婆子坡】!”
林嫂把故事讲完,山神庙内一片死寂,唯有火堆里的枯枝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橘黄色的火光映照着众人泛红的眼眶,小龙女、程英无不为这乱世儿女的深情与悲剧唏嘘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