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教谕咄咄逼人的目光中，孟君只得开口：“晚生不敢说经义不重要，更不敢妄议圣道。只是道统从来不是悬空的。”
李闻白抱胸看好戏，他知道王教谕这次丢脸要丢大了。跟孟君议什么不好，非要议圣贤道理。还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这简直是往刀尖上撞。
既打定主意要接下王教谕的质问，孟君便也不再软着来。她开口便引言《管子》的牧民：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汉末黄巾四起，明末流寇遍地，哪一次不是百姓饥寒交迫、民不聊生所致？
百姓连命都保不住的时候，再精深的经义，也守不住道统。
朱子作《四书章句集注》，是传圣学。但他也写过《劝农文》，说‘民生之本在农桑’，要地方官劝课农桑、安顿百姓。
可见圣贤从来没把稼穑民生当作末流。反倒后世儒生，只读案头的死书，忘了经世的本意，把活道理读成了死文字。”
话音落地，底下议论声渐起。
几个寒门出身的秀才频频点头。他们大半都是耕读传家，父兄种田供他们读书，最懂“衣食足方能读书”的道理。
但也有不服气的人，挤上前高声道：“就算民生重要，也该是官吏管的事！我们读书人要做的是弘扬圣学。依你说的，士大夫都去关心种田看病，谁来传圣贤的道理？纲常伦理岂不要乱了！”
孟君见问话的人不过十七八岁，这人在大部分民众肤色较黑的滇南，长相已经属于过分白净的一类了。心中便有猜断，这人必生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香人家。
面对少年人的连番质问，她依旧不徐不疾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