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修城墙的役夫们终于回来了。
村里喜气洋洋。
接下来两日，全村都忙着扫尘、备年食。
往年冬天只有萝卜白菜，今年靠孟君教的韭菜分蔸法，各家畦里都割了小半捆青韭，配着腌野猪肉包菜团子，香得满村飘。
虽说各家在年节里会互通有无，但李家几乎收到了全村送来的各类物品。从吃的米糕到用的鞋底，什么都有。
孟君没推辞，转头写了三十多副春联，让玉善挨家挨户送。
她的字端方清劲，自有一股精气神在里头。家家户户乐呵呵地都贴上了。
除夕夜里，李闻白在院里支着小炭炉，铁盆里炖着野猪肉萝卜，屉上蒸着黍米糕。
三个人围着桌坐，玉善咬着猪大骨，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骨头上的油蹭得腮边发亮，孟君笑着取过帕子，替她擦了擦：“慢些。”
玉善啃完一根大骨，又伸手去摸屉上的黍米糕，塞得两颊鼓鼓的：“李大哥，明天还吃这个好不好？”
“好。”李闻白夹了块炖得酥烂的瘦肉放到孟君碗里。
“以后我教你做饭如何？”李闻白突然问玉善。
玉善想也不想：“好。”
孟君狐疑地看了李闻白一眼。
吃过晚饭，李闻白带着玉善在院子里放炮仗。
炮竹噼啪声引来了全村的孩子。
院子太小，李闻白便带着孩子们去晒谷场放炮仗。
玉善比男孩子胆子还大，敢一手拿着引火物，一手攥着炮仗，等引线点燃后才把炮仗扔出去。
木呷也不甘示弱，只是他一个没扔准，炮仗扔到了牛屎里边，炸得牛屎满天飞。
大家笑哈哈地跑开，又聚拢。
罗老倌抽着烟从屋子里出来，见李闻白斜靠在屋檐下，看着孩子们玩，便走了过去。
“青石村好久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了。”罗老倌望着嬉闹的孩童们，脸上也带着笑。
过了一会，李闻白才接了一句：“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