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无奈一笑：“嗯。藏得深。今天席上，他高高提起，又轻轻落下。不是为了帮我，是要让我知道，我在他的地盘上，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李闻白道：“他送《事林广记》的时候，你说他是把你当读书人来敬。现在呢？”
孟君摩挲着指茧，半天没说话。
“现在才明白。他是在……驯我。先给一颗糖，再抽一鞭子。让你知道疼，又让你舍不得走。”
她抬起头，望着耿耿星河。
“还有今天这场宴……艾能奇不喜欢读书人，更不喜欢解了神示的我。明明这些他都知道。但他不仅没阻止，还坐在主位上，看着艾能奇跟我立军令状。”
她一声低微叹息，有如自言自语：“他是借我的手，敲打艾能奇。也是借艾能奇的手，敲打我。”
李闻白看着她，道：“这些倒还是其次的，你知道孙可望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孟君转头看他。
“不是他什么都知道，是他让你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要是真想瞒着你，你这辈子都不会发现有人跟着你。但他偏偏在席上说出来。就是要你心里发寒，要你以后做任何有违他的事之前，先想一想他知不知道。”
孟君的脊背一寒。
李闻白身体侧了侧，挡住从北边吹来的夜风。
“别想那么多了。就算他把你当棋子，你现已觉醒，这下棋之人就不一定是他。”他道。
阿黄从房间钻出来，蹭了蹭孟君的脚踝。
她抱起阿黄，低声道：“知道了又如何。他手里捏着我们的去路。我就算知道自己在棋盘上，也下不了这盘棋。”
李闻白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过了一会，孟君才道：“艾能奇那边，你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