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平不想开门,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知道这年轻人有一身好力气。但不可能好到一人能对付十几个拿刀的兵。
但见他一派自信从容的样子,他又有些犹豫起来。
李闻白不想多废话,将韦平的身子往旁边拨开,自己推开门栓走了出去。
孟君奋力从人群里挤出来,不顾大家的劝阻,也跟了过去。
大榕树下,十几个溃兵三两在一起。有人拄刀,有人坐在地上。
从污脏的号衣上看,来处各不相同。有几个眼窝深陷,看着比院子里的流民好不了多少。
这些人不是来杀人的,他们是饿狠了。但饿狠了的人比什么都危险,他们没有退路,也没有底线。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眉粗眼小口阔,手里提着一把腰刀。
“你是哪一队的?”李闻白没有背弓,甚至连短刀都没拔出来,偏偏气质渊渟岳峙,一派久经沙场的风范。
打头的汉子原本要往前迈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其他的溃兵都愣了,原本坐在地上的,赶忙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衫。
在李闻白眼神的逼视下,有些把握不准的打头汉子,回答道:“我们是从柳州撤下来的,原先是庆国公麾下……”
李闻白打断他:“陈邦傅的兵。他降清之后你们不降,自己跑出来的?”
汉子立即挺了挺胸脯,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兵。
“是。我们不愿剃头,也不愿给鞑子卖命。”
李闻白扫了一眼他和他身后那些溃兵。
“不肯剃头,不肯替鞑子卖命,这份骨气难得。但你们手里握着刀,转头来欺凌手无寸铁的流民,与降清的陈邦傅,又有什么两样?”
汉子古铜色的脸抽搐了一下,他身后几名溃兵也纷纷垂下头颅,无人出声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