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这边,刚写完一张寻人布条,抬头请下一位上前。
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短褐草鞋,背着个竹篓,相貌平平无奇,和大多数流民没什么两样。
“寻人?”孟君问。
“嗯。”那人把竹篓卸下来放在脚边,朝她拱了拱手。
“小兄弟,跟你打听个事。你们这义庄,来了多少天了?”
孟君语气平常:“没几天。”
“听口音,小兄弟不像是本地人。从哪来的?”
“藤县。”
“藤县我去过。你们藤县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清兵到了没有?几个人一起过来的?”
孟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她多心,而是这人问得像盘查。
她放下笔,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借着碗沿的遮挡扫了一眼他脚边的竹篓。竹篓是空的。
她把碗搁下,语气不变:“我们一家人。路上不太好走,在忻城那边被堵了几天。”
她答得很随意,甚至闲聊起来,聊起藤县到这里,水路的难走,陆路的艰辛。说起一路上父兄母亲的照顾等等。
“那你们打算在这待多久?”那人问。
“不好说。”
孟君重新提起笔,蘸了蘸墨,抬眼看他:“你是寻人还是盘查?后面还有人排着队。”
那人笑了一下,露出两排被槟榔染黑的牙齿:“寻人。寻我堂弟。”
他报了个名字,又说了籍贯。
孟君把布条写完递给他,他接过去,道了声谢,把竹篓重新背上,转身往院墙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