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排到了他们,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一个妇人披头散发地从外面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的头歪在妇人肩膀上,脸色灰白,嘴唇发乌。
“救救我家阿崽!求求你们救救我家阿崽!”妇人扑到竹桌前,几乎是跪着把孩子的脸转过来给管事看。
管事站起来,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和鼻息,脸色变了变。他把手从孩子的口鼻前移开,缓慢地摇了摇头。
“太晚了。”
妇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她两眼空洞地睁着,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孩子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晃着。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哄孩子睡觉,又像是在给自己念咒。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上回来讨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有人拿来一张苇席。
管事从妇人怀里把孩子接过来,轻轻放在苇席上。
孩子躺在苇席上,脸上的灰白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妇人忽然扑到苇席上,把孩子重新抱起来。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像在看远方,又像直接去了远方。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红了眼眶,也有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玉善抹起了眼泪,孟君揉揉她的头发,心中低叹:乱世偷生,命如危卵。骨肉别离,苦雨凄风。
陈邦傅降清,犹有苟且偷生之机,而百姓只余任凭宰割之力。
……
三人领完粥后,并没有离去。
管事韦平带人安葬完孩子后,他们才上前询问关于收留过夜的事。
“你们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