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叫陈礼声,他是罗定的生员……”
管事翻着册子,一页一页地找,翻到最后,摇了摇头。
“这几天登记的人里,没有叫陈礼声的。”
少年弯腰祈求:“再找找。再找找。也许写在别的地方了。也许他到了这里没有登记……”
管事摇摇头:“小兄弟,你爹要是到了这里,一定会登记。没登记,就是没到过。”
少年犹不甘心,但身后排队的人在催促:“登记了就走,别耽误了我们寻人。”
他终于松开桌沿,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往队伍外走。
少年转身的瞬间,孟君看清了他的脸。
竟是陈秀才的儿子,陈怀谨,那个在平南城外替父亲向自己行礼的少年。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叫住陈怀谨。李闻白按住了她的手腕。
“先别动。”
“他是陈秀才的儿子。”
李闻白压低声音:“我知道。我们的身份只会给他带去灾难。你忘记平南乡勇去追他们的事了?”
孟君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那我们怎么帮他?”
“我来替他打听。你留意一下他们一行剩下的人在哪落脚就行。”李闻白道。
孟君点头。
李闻白看了一眼陈怀谨落魄而去的背影,低声道:“如今这世道,只恐怕陈秀才凶多吉少。”
孟君抬起头,望着老弱妇孺占多数的流民,心中何尝没有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