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汲一页页翻看完,沉默了一会。
他执掌南丹二十余年,每逢地界,粮赋与官府拉扯,全靠自己周旋试探,哪里见过这般条理清晰,直接对标朝廷法度的备要摘抄。
他把手稿递给莫自乾:“你也看看。”
然后他抬眼看向孟君:“你昨夜便料到我会赠你出路,提前备好这份文字?”
孟君坦然回话:“倒不是提前揣测。只是整理峒规时见档册缺漏太多,心中记挂。这两日正好空闲无事,便把脑中熟记的典章抄录下来。”
莫汲往椅背上一靠,打量了她片刻。
“你这颗脑袋,留在这里倒能派上大用场……”
他停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出门后,覃安已经在那等着了。
“路线记住了没?”
“记住了。”
“那就马上走。”
走了几步,覃安突然解释起了峒规的模糊之处:“当年刻意模糊田赋,篡改地界译文,并非土官贪图溪谷良田。
流官但凡拿到白纸黑字的确数,便会层层加码征收,那地州罗氏虎视眈眈,总想借着官府名义划走南丹临水沃土。
我只能在文书上留几分模糊余地。”
孟君早猜到是他所为,所以并不意外。
才转往内院方向,她便看到李闻白背着弓箭,牵着玉善在月洞门处等着了。
见到她过来,立刻快步迎上来,目光打量她一圈,才看向覃安。
覃安站停住,并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