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知他这是满意自己的做法,心下松了口气。
“你跟泗城岑家打过交道没有?”他突然问。
“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从南丹往西,过了那地州,进泗城地界,要走哪条路?”
孟君在心里过了一遍《广西通志》里关于泗城州的记载:泗城州是岑氏土司的地盘,治所在今凌云县一带,再往西便是云南广南府。
从南丹往泗城,官道早已废弃,驿路断绝。书上标的那几条路,她背得出里程和驿站名称,但她也知道,书上标的路,褚厚贤都知道。
“我不走书上的路。”
不走书上的路是她目前唯一能确定的事,至于具体走哪条道,她并没有计划好。
不是没想过,而是越往西走,路越复杂,并不是靠脑中的舆图与地方志能补全的。
至于怎么走,她打算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问。她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莫汲似乎早有预料,他从桌旁的画筒里取出一卷舆图摊在案上。
孟君只看一眼,便呆住了。
这是一幅南丹与泗城之间的地形图,不是大明官制的舆图格式。没有画方计里,山川关隘全是用手绘的。
山口画了圈,代表俍兵巡查。溪流画了叉,叉旁边注着季节,夏通冬断。
“这份舆图,是南丹莫氏历代土司亲手补注的。”
莫汲的手指在图上一道极细的虚线处停下来。
这道虚线从南丹西边的一道山脊开始,绕过几处标着“永定司巡哨点”的红色小圈,穿过那地州边缘的一片空白地带,最后停在泗城州东北角的小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