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无言。三万两银子,够柳州全城守军发半年饷。这笔钱没有用来守城,而是用来买了降表上的一个名字。
玉善加入进来,只问结果:“阿姐,那个陈子壮能打赢吗?”
打赢,是大部分人的心愿。
但也只是心愿。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但目前唯一能肯定的是,陈子壮在广东拖住的清军越多,清军就越顾不上广西。
现在回首看来,他们往西走的路,每一段都是别人在远处挡着。如陈子壮和陈邦彦的乡勇,如邝勉还守着的横州,也许还有不愿剃头的义军在各地抵抗。
总之,只要还有人在打,清军就不会把所有兵力压到西边来。
正想着,铜鼓忽然响了。
寨子里响起呼喊声,脚步声往北边涌去,很快又涌回来,夹杂着哭声和惨叫。
空气里有血腥味。
李闻白站到棚子另一侧的竹墙边,从缝隙里看出去。
“北峒那边至少有几十人,他们在封寨口。外面的出不去,里面的跑不掉。莫汲要把所有人都堵在里面。”
隔壁竹墙那边传来周顺翻身坐正的声音。
“你们在棚子里看不清外面,但我听声能听出来,正面压进去的人是土官亲自带的。而且带的不是寨丁,而是俍兵。”
孟君转头看向竹墙:“你怎么知道?”
“我在柳州左卫跟瑶民打过三年。俍兵行军不喊口令,他们听铜鼓的节奏走。缓三击,徐行。急五击,趋进。乱击如暴雨,那就是接敌了……”
周顺的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 ?陈子壮/陈邦彦:“岭南三忠”之二,广东士子。1647年3月中旬,广东三忠发动攻势。陈邦彦联合余龙部突袭广州,焚毁清舰百余艘,迫使正在追剿永历帝的李成栋回防。
? 后三人于1647年10-11月先后兵败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