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土司考》南丹州世系:莫延,第十代土官莫继恒之次子,万历二十七年袭职,天启年间因无嗣被族议罢黜,由其堂弟莫汲继任知州。
这条记载占的篇幅极小,但孟君注意到一个细节,书页上“莫汲“的名字后面,世系一栏是空白的,没有记录子嗣。
《广西土司考》成书于崇祯年间,编撰者范守义对此的注脚是:“莫汲继任后,子嗣信息阙如,俟后续补。”
空白比填满更让人不安。
孟君把“莫延”这个名字在心里转了几遍,忽然意识到南丹土司可能面临一个绕不过去的麻烦——绝嗣危机。
如果莫汲有子,范守义不会不补;如果莫汲无子,那当年被废的莫延一系,就有可能被重新提起来。
况且,从老俍兵的话中可知,莫延罢黜后又有了儿子。
支持莫汲的人必须拼命压住莫延一系的旧账,而莫延一系的人正好趁绝嗣的机会翻案夺权。
当前的土官莫汲未必心甘情愿拱手让权。所以,对他而言,眼下最紧迫的不是清廷来不来招抚,也不是自己三人是不是探子,而是怎样在绝嗣的困局下,镇住觊觎土官之位的人。
孟君意识到,她的转机来了。
土司现在面临的问题,恰好是她能帮得上忙的。
土司制度有完整的世袭规则,从洪武年间的《土官承袭条例》到万历朝的《土司袭职章程》,所有关于土官继嗣,旁支入继,族议推举的条文,她全背过。
如果她为莫汲解了困,莫汲应会放他们离开。
她先将心中所思与李闻白说了一番。
李闻白看了她一会。
她不自觉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头发。
“怎么了?”
他斟酌用词:“你怎么连这个也背?是你父亲让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