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善略显沮丧。
孟君轻声安抚:“书终究只是前人留下的轮廓,大山瞬息万变,走错路也不算什么。”
又走了半日,眼前的景象与庆远那边的峰丛完全不同,灰色的石灰岩山峰一座接一座,石峰之间是又深又窄的石沟。
孟君在一道石芽上停下来喘了口气。
李闻白将水囊递给她。
“这里像另外一个世界。”他说。
孟君喝了口水说,“书上管这叫石海。《广西通志》记过,南丹州石峰林立,如千军列阵,峒民凿石为器,取石汁为盐。”
玉善闻言舔一口,呸呸吞掉,“阿姐,根本不咸。”
孟君被她逗笑,“石汁可不是石头汁,是一些特别的石头渗出来的卤水,熬煮卤水才能得到盐。即便有盐的咸味,更多的是苦味。”
李闻白拿竹竿敲了敲旁边的石壁,声音空空的,石壁里头像是空的。
玉善这才看到,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有些孔里还嵌着贝壳碎片。
“这,这是贝壳吗?”她问。
孟君点头,“闻说这些石头在亿万年前曾经是海底的礁石。”
海底礁石变成如今的石山,一如沧海桑田。
越往前走,路越窄。玉善人小,侧身就钻过去了。李闻白背着藤篓,只能把篓子卸下来,先塞过去再挤人。
石缝对面是一道干涸的暗河河道,河床里铺满了圆滚滚的鹅卵石,两边洞壁上悬着已经干枯的钟乳石。
孟君仰头看着那些钟乳石,“这里应该从前是地下河,后来水改道了。南丹这一带的地下暗河四通八达,地方志上说峒民在战时会躲进暗河里,短则数日,长则数月,靠着洞里的盲鱼和蝙蝠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