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林子,听不清词,调子拖得长长的,这边山头落下去,那边坡上又接起来。
玉善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她们唱的什么?”
孟君侧耳听了听。“深山大树好遮荫,只听山歌唔见人……后面听不清了。”
坡上又飘下来一段。这回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粗狂,词却绵绵的:
三月莳田行对行,
盼得六月早禾黄。
盼得禾黄食饱饭,
盼得同妹共谷仓。
“盼得同妹共谷仓是什么意思?”玉善好奇。
“就是盼着收成好了,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孟君忽然不再往下说了。
山歌还在唱,调子缠绵令人遐思。
……
八仙岭余脉。
这一带几乎都是石林,道路全在石芽和石沟间,爬上走下的。
孟君姐妹二人两个多月前从梧州出来时,脚底磨出的水泡早成了硬茧,但新的水泡又磨出来了,脚后跟的草鞋带子把皮肉勒出红痕,走一步疼一步。
玉善倒是比从前更能扛,不喊疼,也不让人背。她拿棍子当拐杖,跟在李闻白后面,他踩哪块石头她就踩哪块,他拨哪根藤她就低头钻过去。
路上偶遇了几个瑶民,三人虽仍着僮人装束,但他们不通当地语言,而瑶民又不通汉语,便只低头赶路,并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