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收起路书,不再执着按书上线条行进。
这片土地很多峒民往来秘道不曾录入,想要平安抵达目的地,除了参照山川走向,还要多留意当地人留下的痕迹。
一路行来一路看,直到看到一个水潭。
潭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面刻着几个大字:“洛寿”。
石头顶上被人放了一截牛角。
“路没走错。”孟君松了口气。
过了界石,路两旁的景致陡然变了。忻城那边的山坡上还有零星的梯田和僮民窝棚,一进洛寿里,满眼都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林子。
连路都变了,这边的山路全是碎石和青苔,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前面是隘口。”李闻白忽然停了下来。
他拉着孟君与玉善找了片能藏身的树丛藏了起来。
孟君望向前方,一排竹刺墙立在两山之间,墙后隐约能看到几个搭建在树冠上的哨棚,哨棚之间用藤索相连,俍兵可以在树冠上快速移动,从高处往下射弩。
“从窄门到竹刺墙后方少说有五十步,全是上坡,冲上去的速度提不起来。树冠上如果有弩手,这五十步就是活靶子。”
“别忘了,我们有莫家的路引。”孟君道。
李闻白难得尴尬一回,“我忘了。”
三人正准备现身,数骑快马正往黔中方向疾驰,马蹄踏起一路黄尘。马侧插着小旗,是清廷两广幕府的标识。
这几人穿过隘口,俍兵并没有阻拦。
“是褚厚贤的人。”李闻白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