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猛看过密信,并没看公卢三人,而是问孟君:“白天在歌圩上,你为什么不拿出这个来?”
如果一开始就拿出这个,这场摆理根本无理可摆。
桌对面的李闻白目光落在他举信的手上,眉角动了一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孟君将原本准备的提醒之言咽了回去,只是说:“白日歌圩摆理,论的是全峒降守的大道,算的是千万人的活路,不是三位峒主的私罪。”
要是晚辈一上来便拿出密信,这场摆理便偏了。
众人只会记得三位峒主收了好处,存了私心,围着贪腐的事吵作一团,却不会静下心去想,降清到底失的是什么,守峒到底守的是什么。”
不远桌的莫二公子,心中对三位峒老的所作所为本来气得仰倒。
听了孟君的一番话后,他也不由地认真细想起来:靠揭人短处赢的场面,是赢了口舌,不是赢了人心。
大伙因义愤填膺喊出的守峒,也只是一时气话,不是真的想透了其中的利害。
真正的齐心,得是每个人自己把道理掰扯明白了,从心底里认了守峒的路,往后隘口遇着兵,或是山里断了粮,都守得住。
这位许姑娘当真是世上难得的明白人!
他将她看得仔细,更将她的话听得认真,她在说:
“若是靠一桩罪证压着大伙认,人心是散的,稍有风浪便会倒戈。再者,三位峒主终究是族中长辈,是莫家的老人。
当众撕破脸面,丢的不只是他们三人的体面,更是忻城莫氏的族威。外头兵荒马乱,全峒最要紧的是齐心。”
话落,堂内又是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