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君知道,递了帖子便是名义上归附,收了清廷的委任便是实际上的臣属。
且今日他们能用权宜之计递个帖子,明日清廷催他们征粮出丁,借道时,同样的权宜之计就能一个个加上来。
忻城的寨门只要开了一条缝,便再也关不紧了。
她正要开口,公卢却抢先抬手阻住她,“歌圩摆理论是非,方才的确是你赢了。如今商议的是我莫氏族内家事,许姑娘你一个外乡人还请不要过多干涉。”
公柳跟着点头附和。
唯有公槐一言不发。
“外人?”李闻白冷笑一声,他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抬手放在了案几正中。
“白日里在歌圩上,许姑娘想着给三位留体面,这封信才没有拿出来。如今三位还要递帖子……那不如,先让土官看看,这信上写的是什么。”
纸面摊开,上面关于绸缎、盐巴以及土巡检的许诺,写得清清楚楚。
堂内死静。
“这信明明早就烧掉了……”公卢惊诧地指着李闻白,“你竟敢……”
“你敢卖峒求荣,我为什么不敢盗信?”李闻白反问。
公卢欲怒,火气升到一半,颓然垂下手,喃喃自语:“他们说,只换个年号,峒规不动,剃发易服只管汉民,半分不碰我们山峒的人……”
他说着腿一软,差点栽倒,还是公槐伸手扶了一把。
“大哥,我早说过此事不可。”公槐低叹一声。
白日里他们还能仗着“为全峒着想”的名头强辩,可实打实的密信摆在眼前,所有的冠冕堂皇都成了笑话。
三人望向莫猛。
“土官,臣等……”
半个辩解的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