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大炮打城墙,打不进我万重山。
林深峒密隘口险,一步一坎难登攀。
他们要粮要银子,犯不上耗几年工夫。
闭峒自守熬时日,春来依旧种梯田。
唱到“种梯田”三个字时,他抬手指向歌坪外那一片连一片的田地。
台下的汉子们顺着望去,那是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是祖祖辈辈刨食的根。
是啊,鞑子要的是城池,是粮饷,犯不上钻进深山老林里,跟他们这群种田的耗着。
真闭了峒,把隘口一堵,山高路远,谁耐烦来啃这块硬骨头?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倒了过来,有人大声喊:“二公子说得对!守着峒,怕什么!”
三峒主公柳性子最烈。见势头不对,他大喝一声:“一派胡言!”
众人望向他。
他先骂莫二公子:“闭峒自守就是抗命!等鞑子腾出手来剿山,鸡犬不留!我看你不是守峒,是要害全峒人陪葬!”
然后目光狠狠看向孟君,骂道:“都是你这个外乡汉女在背后出主意!歌坪摆理是莫家的家事,让外乡人掺和,是坏祖宗规矩!来人,把她绑起来,按峒规处置!”
他峒下的俍兵应声而动。
李闻白倏地站起来,从莫二公子身边的亲随腰间抽出刀,大喝一声:“谁敢!”
公柳立即指着李闻白厉声喝道:“好啊!外乡人敢在祖公牌位前动武!这就是你们请来的摆理客?我看分明是匪类探子!”
莫二公子立即道:“歌圩摆理,讲的是以理服人。叔公一言不合就喊人绑客。我这位朋友只是护人心切,何曾真的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