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村长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她从洞壁上取下一个火把,递给孟君。
“穿过这个岩洞,可以看到一条溪流,顺着溪流直上,就是官道边上的丛林。走得快的话,明天就能到藤县。”
“不过,”她的语气沉下来,“你们不要在藤县停留太久。梧州城现在的守将陈邦傅是个软骨头,他不可能守得住城。
若梧州城破,藤县连半天都守不住。你们不要在藤县耽搁,能走多远走多远。”
她看向孟君,神色中隐有担忧:“姑娘,乱世里活着比什么都强。
脸面、礼数、闺阁里教的那一套,都是太平年间的讲究。
你现在带着个小的,脸皮要厚,心要硬,该开口求人就开口,该跑就跑。
别把命折在不好意思上。”
孟君心头猛地一颤:她看透了我那点可笑的自尊,她说活着比什么都强。
没错,乱离人不如太平犬。只要能带着玉善活下去,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背了那么多书,竟仍是个愚昧的痴人。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村长的话我记下了。”她抬起头,迎向对方的目光:“刚才在地窖里,我在想地窖不能只有一个出口。如果外面用火烧或者烟熏,底下的人跑不掉。”
钟村长原本已经打算转身,听到这里,又慢慢回过头。
“可以再增加一条斜着的窄道,出口藏在猪圈或者柴垛底下。
通风口不要直着开,烟会灌进来。挖成一个‘之’的样式,将竹筒埋进去。洞口拿湿布和草灰封。
如此一来,即便是狗,狗也不太容易闻见。”
她说完,有点局促。“我是从书上看来的。不一定对。”
钟村长看了她片刻,点点头,说:“比哭着说对不起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