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首先保证自己和身边兄弟的安全,才能谈其他。
越往南走,流民越多。
到后来,官道两边密密麻麻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有蹲在路边讨饭的,有躺在草棚里等死的,还有为了半个饼子打得头破血流的。
「怎么会这样?」钱虎皱紧眉头,「冀州不是产粮大州吗?」
「产粮又不代表百姓有粮。粮食都在大户手里。遇上灾年,大户囤粮不卖,粮价能翻几十倍。百姓买不起,就只能卖田逃荒。」
队伍继续前行。
绕过一个小土坡,前方景象突变。
官道在这里被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彻底堵死了。
足足有数百号流民,如同饥饿的蚁群,围住了几辆装饰颇为考究的马车和十几辆满载货物的大车。
车队的护卫们手持棍棒和朴刀,背靠着车辆,组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
流民的情绪显然已经失控。
最初可能只是乞讨,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车上有粮!」,绝望和饥饿便瞬间点燃了疯狂。
几个胆大的流民已经开始冲击护卫的防线,试图去掀车上的油布。
护卫们挥舞着棍棒,打退了第一波,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眼看防线就要被冲破,一旦流民抢红了眼,护卫为了自保必然动刀,那这里立刻就会演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杀。
更可怕的是,尝到了暴力掠夺甜头的流民,很可能就此啸聚,成为一股祸害地方的流寇。
「将军!」
唐岁看向卫昭,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钱虎更是直接催马向前了半步,只等命令。
卫昭眯着眼,快速扫视了一下现场。
流民虽众,但毫无组织,大半是老弱妇孺,青壮也饿得腿脚发软,真正的威胁在于那种失控的集体情绪。
而车队护卫人少,胆气已怯,支撑不了多久。
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让这场混乱扩散。
「列队!」
三十名亲兵闻令而动,短短几个呼吸,便以卫昭为锋矢,列成了一个紧凑的冲锋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