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继续道;「而且,你在幽州得罪了多少人?卢家虽然倒了,但范阳卢氏在朝中还有不少人。
那些人明面上动不了你,暗地里使绊子还不容易?
你总得喝水吃饭吧?路上住的客栈、吃的饭菜,哪一处不能做手脚?」
卫昭收起笑容。
「所以到了京城,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去的地方别去。陛下召见你就去,信王找你你也去,但别轻易表态。两边都不得罪,才能活得长。」
……
从幽州往洛阳,得穿过整个冀州。
卫昭带着唐岁、钱虎,还有三十个亲兵,一路轻装简行。
过了保定,地势逐渐平坦。
冀州这地方,是真富。
官道两旁全是良田,一眼望不到头。
这会儿刚入秋,田里的粟米长得齐腰高,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杆。
路过的村庄,房子也比幽州那边气派。
青砖瓦房随处可见,村口还有石碾、水井,几个小孩在打闹。
「这地方真不错。」
钱虎骑在马上,忍不住感慨,「比咱们渔阳强多了。」
唐岁没接话,眼睛一直盯着路边。
又走了十来里,景象变了。
官道旁开始出现流民。
三五个、十几个,拖家带口,沿着路边慢慢挪。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得跟抹布似的。
有个老头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个小孩。小孩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
「将军,」唐岁策马靠近,「要不要……」
「别管。」卫昭声音冷淡,「管不过来。」
他说的没错。
强行施舍,只会引来更大的混乱,甚至可能让自己这支小小的队伍陷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