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后端坐着赵国太后吕婉。
她穿着一身深色凤袍,容色清冷,眉眼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眼下赵国国事大半都由她一人决断。
满殿之人,开口前皆要先看一眼那帘后的身影。
她的一字一句,才是赵国真正的国策。
沉默半晌后,殿中一名武将率先出列,声如洪钟道,“陛下,太后。”
“单元帅镇守淮武郡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却惨死在大梁之手。”
“边军上下群情激愤,皆请出兵,为单元帅报仇。”
“臣愿领一支劲旅,踏平遂宁。”
话音落下,大殿终于热闹起来,又有几名武将开口附和,“大梁欺人太甚。”
“此仇不报,我赵国颜面何存?”
一名武将越众而出,拱手道,“太后,单弘毅潜入大梁盗矿,也是为国取资。”
“如今单家嫡子一个死得面目全非,一个被人摘了脑袋,都未曾留下全尸,大梁这是要骑到我赵国头上来了。”
“若是忍了这口气,日后边关将士谁还肯为赵国卖命?”
帘后,吕婉目光平静,并未开口。
众臣见此,又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缓缓出列,“太后。”
“报仇二字说着容易,做起来却难。”
“我赵国去岁北地大旱,今岁南境蝗灾,仓廪已渐空虚。”
“此时若贸然兴兵,恐怕难堪重负。”
“单元帅正是深知国力不济,才冒险令其弟潜入大梁,盗取金矿,以补军资。”
“如今矿未盗成,反倒折了元帅,这已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再妄动刀兵,只怕连这江山社稷都要动荡起来。”
其话音落下,立即便有一名大臣接口道,“老大人所言极是,且不说粮草军饷,单说师出之名。”
“遂宁金矿一事,我赵国本就理亏在先,单弘毅盗矿被大梁拿了,那叫咎由自取。”
“如今又折了单元帅,若我赵国再兴兵问罪,传出去反倒成了恶人先告状。”
两人说完,殿上又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