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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涛缠着陈清文说闲话,从考试题目说到考场里的炭盆,从炭盆说到今儿个的风,从风说到路上遇到的那个卖烤红薯的摊子。

不一会儿周明远就抱着酒坛子来了。那酒坛子不大,粗瓷的,上头封着红纸,周明远拎着坛口往桌上一搁,坛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三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一点都不比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安静。

林晚晚笑着问:“二位哥哥可有跟家人说好了,今儿晚上若是吃得晚了——”

“我们早就说好了!”张文涛嘻嘻哈哈道,一只手搭在陈清文肩膀上,“我跟我娘说了,我今儿个跟清文住!我们昨儿住客栈,人多住不开,我娘只能跟婆子住一个屋,我爹跟我一个屋,老不习惯了!我爹睡觉打呼噜,我半夜被他吵醒了三回!今儿个我算是逃出来了!”

“我家也一样。”周明远嘻嘻哈哈说,“我不回去,我爹才开心呢!他巴不得我住外头,省得我跟他抢床!”

三个人说笑了一会儿,话题就又不自觉地绕到学问上。张文涛说起今天试卷里的那道经义题。

周明远马上接嘴说他破题破得跟屎一样,张文涛不服气,说“你破得好你倒是说个好的出来”。

周明远真就摇头晃脑地背了一段,背到一半卡了壳,张文涛立马大笑,说“就这?就这?”

周明远恼羞成怒,说“我那是紧张了,我脑子里其实有更好的”。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不一会儿又不知道为了什么争辩起来,一个说“你这个理解偏了”,一个说“你才偏了,先生明明就是这么讲的”。

林晚晚看得饶有兴味。

她想起二十年后陈清文已经是一品大员,却也最喜欢去书院茶楼听学子们辩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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