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今儿个码头人多不?”
“还行吧。”
“活儿多不?”
“凑合。”
“您累不?”
“累。”
对话干巴得跟晒干了的柴火似的,一掰就碎,可两个人谁也不想加快脚步。
再慢的脚步也总有挪到家的时候。眼看着院墙的尖顶都从树梢后头露出来了,两个人恨不得走一步退两步。
偏偏这时候,隔壁张婶子端着一盆水出来了,哗啦一声泼在自家门口的土路上,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们爷俩,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哟!老陈大哥回来啦!还不赶紧回家去!”
她手里端着空盆,另一只手叉着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你家炖肉的香味儿都飘到我家来啦!我说你家真是疼儿子啊,知道清文回来,还特地炖一锅肉!这等着咱清文考上秀才,你家还不得天天吃肉啊!哈哈哈哈哈……”
张婶子笑得满脸褶子,语气里带着七分打趣三分艳羡。
陈清山低着头,对着地面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家吃肉关你啥事儿!肉汤都轮不到你!”
陈老汉倒是挤出了一个笑,冲张婶子点了点头,可那笑容僵在脸上,跟糊了层浆糊似的,转头往院子走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炖肉了?咋还能趁着清文在家炖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