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嗓子对自己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训斥自己。
可那股馨香还在。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吸完之后更后悔了,那香味儿顺着鼻腔钻进来,钻得更深了,简直要钻进骨头缝里。
陈清文腾地站起来,一把推开了窗子。傍晚的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田里的稻香和土腥气,总算把那屋子里的馨香冲淡了一些。他站在窗前迎着风站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热退了,才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
这一次,心总算静下来了。他重新拿起书本,开始一字一句地背书。
院子外头,陈清山扛着锄头推门进来了。
他今儿个在地里转了一天,又是翻土又是锄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仍然是啥也没落着。
隔壁的李老三今儿个从地里刨出一窝野山药,足有二十多斤,他远远看着就眼红,可自家地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山药须子都没翻着。
他满肚子火气无处撒,一进院门就看见妮妮和小妮儿蹲在门槛上,一人手里攥着一块蜜三刀,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串快吃完了的糖葫芦,小嘴巴嚼得油汪汪的,甜香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陈清山的火气腾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锄头往墙上一摔,“咣当”一声响,两个小丫头吓得一哆嗦,蜜三刀差点掉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陈清山的嗓门大得像打雷,“家里这是有金山银山了,咋还吃上糖葫芦了!一个女娃子,不饿死就行了呗!”
妮妮和小妮儿哪里见过这阵仗,小嘴一瘪,眼眶里立马蓄满了泪,眼看就要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