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涛伸手摸了摸张慧生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不烧啊,咋还犯糊涂了?”
“混小子!”张慧生抬手给了张文涛一巴掌,不重,却带着颤。
张文涛这才嘿嘿笑起来:“爹啊,您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二我还能不认识?……哎哟,爹,您刚才就这么去书院的?”
他脸色忽然一变,赶紧抽出帕子要给张慧生擦脸:“中午吃小笼包,您是不是没擦嘴啊?脸上咋还沾着块酱油!您就这么出门去送货,又去找山长说话?我的老天爷,那不是让所有人都瞧见了!”
想到父亲顶着块酱油印子在外头晃荡的模样,张文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张慧生却“嗷”地一声哭了出来:“儿啊……你能看见了?”
“哪儿有啊,我就是……”张文涛下意识地反驳,可话说到一半,自己也愣住了。
他像个关节生了锈的木偶,呆呆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从张慧生的脸上、身上滑过。
“爹,您的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张文涛的声音哽咽了:“脸上的褶子……也添了两道……都是为我操心,才……”
“傻孩子!”张慧生用力抹了把脸,眼泪混着笑,“这叫……这叫成熟的记号!”
父子俩又哭又笑地抱在一块儿,把门口想进来的客人都给看懵了,愣是半天没敢踏进门。